高小川顶着个宿醉引发的头疼，从破烂的木桌上爬起来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几声鸡鸣夹杂着远处隐约的叫卖声，把混沌的大脑搅动了几下。他娘的，今晚又熬到半夜，不光钱没捞着，连胡子都快被自己啃秃噜了。

他这高小川，曾是村里的秀才，倒不是因为家底丰厚，实则是半路起家，凭着一股子死磕劲儿，混到了发蒙的年纪。可这科考，忒他娘的难了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三顿饭都成了问题，还指望他进京赶考，拿个金榜题名出来风光？做梦去吧！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，把高小川吓了一跳，差点没把肋骨岔着。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昨晚在镇上摆摊，本指望能卖几串糖葫芦，结果来了个雨夹雪，别说吃的，连个破碗都丢了。

“得，又是吃土的一天。”高小川自嘲地咧了咧嘴，扯得头疼更厉害了。他哆哆嗦嗦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，一股冷冽的晨风吹得他一个哆嗦。

院子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，几只冻得瑟瑟发抖的麻雀落在枝头，啄食着不知哪个倒霉蛋掉下来的干瘪麦穗。高小川叹了口气，这破院落，别说迎宾送客了，住人都勉强。

他没急着去找吃的，而是习惯性地走到院子角落那口喂鸡的老井边。这口井年纪比他爹还大，常年不见水干，井水清冽甘甜。村里人都说，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。当然，在高小川眼里，它能养家禽就不错了。

刚凑近井沿，一阵阴恻恻的怪风吹过，老槐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晃动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。高小川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脊背陡地冒起一股寒意。

“妈的，昨晚喝高了，吓混了。”他甩甩头，想把这古怪的念头甩掉。可那风，那影子，非但不散，反而越来越清晰，甚至能隐约看见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老头，佝偻着背，正朝着井口爬来。

高小川揉了揉眼睛，再看时，那影子早已消失无踪，只有几滴冰冷的井水打在他脸上。他定了定神，以为是昨晚宿醉后遗症，眼皮跳得厉害。

没过两步，他脚下一滑，脚底板擦着井沿的青苔，“哧溜”一声滑倒了。整个人扑通掉进冰凉的井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