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明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把那封皱巴巴的官纸往烟袋锅子里塞了塞。他嘴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催得紧！催得紧！这府尹老儿，怕不是盼着我赶紧滚蛋，好让他那位远房侄子上位？”

那信纸薄得像一张草纸，风一吹都能卷走。可吴明却宝贝似的攥得死紧，仿佛那就是稀世珍宝。上面用朱砂填了墨，写得明明白白：调任洛阳县县令。

洛阳县？吴明嘴角抽搐了一下。搁在以前，这得是多大本事才能当上的县令？可现在……嘿嘿，他吴明还稀罕这个？

想当年，吴明也是绿林上响当当的人物。那会儿，他领着一帮兄弟，占山为王，打家劫舍，惹得三省总督都动用了官兵来剿。吴明毕竟不是池中物，几经周转，最后摇身一变，成了朝廷的游击将军。可这军旅生涯一干就是小十年， Water Cooler 般的军营生活，把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泼皮混成了个官油子。

朝廷的俸禄确实不错，可那日子久了，也腻歪得慌。军营里钩心斗角，比ịchóu戏还精彩，只是没了刀光剑影，总感觉少了点意思。上头那些文官武将，一个个戴着假面具，嘴上喊着精忠报国，心里门儿清全是鬼算盘。

后来，他托人在吏部走了一遭。本想着能弄个知府当当，好歹也是四品官员。谁成想，吏部那个老油条看了他的履历，咂咂嘴道：“吴将军，您这‘战功’啊，怕是有些……争议。要不，先委屈一下，去个县里当当？也好让将军您静心思过，为国考虑。”

吴明当时就傻眼了。他吴明什么时候惹过这种麻烦？那帮兄弟倒是劝他：“将军，干脆再回咱们的老山头，也比在这勾心斗角强！”吴明当时把桌子拍得山响：“放屁！老子堂堂朝廷命官，就这么被你们这群泥腿子给教坏了？”最后还是那老油条留了句：“将军想通了，随时来人。”他就这么稀里糊涂接了个“调令”。

这洛阳县，一进京就听说是个难啃的骨头。前任县令才干半年，就被发配去了边远小县。再往前，听说是个能人，结果被当地豪强逼得投了河。

吴明把脸一拧，心里嘀咕：“难啃是难啃，可也未必啃不下来！老子当年在山里，连官兵都揍得落花流水，还怕个县里的几个刁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