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身洗得发白的涤纶衬衫，领口都磨出毛边了，袖口还沾着几块洗不掉的油渍，怎么看怎么像个逃难的。不过他也没工夫嫌弃，得赶紧吃早饭，肚子咕咕叫得跟装了个破风箱似的，随时都要散架了。

他掀开那卷得不怎么整齐的旧毛毯，爬下吱呀作响的木板床。屋子里的光线暗淡，就靠窗户那点天光透进来，在地上画了一小片惨白。他踢拉着两只破布鞋，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灰尘，走到墙角那个破旧的木桌前。桌上就摆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，是他的一半家当。

炊事班的老王提着个搪瓷缸子进来，看到王磊瘦得跟根豆芽似的，咧嘴笑了：“哟，小王，今儿个精神不错啊，跟那耗子似的，眼珠子都瞪圆了。”

王磊嘿嘿笑了两声，也没多说话，接过老王手里的搪瓷缸子。缸子里是刚煮好的炒面，黄的腻人的，一股子香精味儿，但王磊吃得比谁都香。他抓起一把，就着碗里剩下的几滴油汤，呼噜呼噜就嚼上了。

老王看着王磊狼吞虎咽的样子，摇了摇头，又笑了：“慢点儿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说完转身走了，留下王磊一个人埋头苦吃。

吃完早饭，王磊就坐在桌子前，翻来覆去地看那几页皱巴巴的笔记。上面记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“创业点子”，什么“利用高原反应搞厌氧运动器材”，什么“开发昆仑山雪菊茶饮”，什么“把牦牛肉风干成特色零食”。现在看来，那些想法简直滑天下之大稽，但当时王磊还真当成过事儿，折腾了好一阵子。

他叹了口气，手里的笔在纸上划拉了两下，又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。现在可不是瞎折腾的时候，得找点实在的活儿干，赚点票子，不然连炒面的油汤都喝不上了。

正琢磨着呢，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几个本地口音的青海话在吆喝。王磊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好像是几个藏族老乡，扛着 一些红彤彤的苹果，正往营地这边走。

他眼睛一亮，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。这事儿他早就盘算过了，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渠道。高原的苹果，又大又甜，就是卖不上价，老乡们攒了一筐筐的，最后都烂在地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