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花喘了半晌，嗓子眼还是像堵着块烧红的炭，眼前那黑星星也不散了。她晃了晃头，恨不能把那老王抽筋剥皮才解气。粪缸边的老榆树干糙得像砂纸，硌得她后背生疼，可比起胸口这火烧火燎的憋闷，这点疼算什么。

“虎子……”她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，心里就慌得不行。这身子骨要是出了岔子，可怎么活？身后那两间茅草屋，虎子那件打了补丁的棉袄，全指望她了。

正想着，树影动了动，一个瘦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蹭了过来。是虎子，小脸脏兮兮的，两只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挂着两颗小星星。

“娘亲！”虎子跑到跟前，小手就伸过来，轻轻帮着拍她的背，“虎子背娘亲回家。”

林翠花眼睛一红，刚想摆手，那嗓子眼却更疼了，咳得一阵阵发抖。虎子急了，踮起脚尖，小心翼翼地帮她顺气。他这傻小子，虽然嘴笨，但对娘亲真好。

“虎子……俺……俺怕是熬不过今晚了……”林翠花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，一把将虎子搂进怀里，那力气大得吓人，差点把小家伙揉扁了，“俺走了……你……你得乖乖听邻居家阿婆的话……别……别惹事……”

虎子懵懵的，被娘亲搂得透不过气，小脑袋搁在娘亲肩上，闷闷的：“娘亲，你不说嘛。虎子知道。”

林翠花心里一酸，眼泪就砸了下来：“俺怕是……再也喂不饱你了……”

这一说，把虎子吓坏了。他猛地推开娘亲，抱着她的腿哭喊：“娘亲，你别哭！你别丢下虎子！虎子一个人好可怜！呜呜呜……”

林翠花被抱着腿，哭得哽咽，只能抬手摸摸他脏兮兮的脸，那碎发里还沾着泥土呢。这孩子，傻乎乎的，眼泪倒是一点不吝啬。

“虎子……别哭……娘亲……娘亲在呢……”她哄着，心里却乱成一团。这怎么死的法子啊？前夫那官配赵秀莲，还有她带来的小白脸，估计很快就要登门了。到时候，虎子岂不是要被欺负得没声儿了？

正胡思乱想，她手心突然一阵发烫。不是胸口那火烧火燎的疼了，是另一股热流，自手心蔓延开来。林翠花一愣，低头看去，手心里不知怎么多了一小撮灰黑色的绒毛，还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