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烟屁股往地上一丢，用鞋底狠狠碾灭，脚后跟碾得咔吧响。他心里头那叫一个七上八下，不是怕，是觉得邪乎。前两天张寡妇家闹得鬼叫神嚎的，他自个儿壮着胆子去隔壁张老汉家坐了会，那老太太眼睛都熬红了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：“那东西，专挑人家没本事的时候来，半夜三更唱戏，唱得那叫一个凄凉，听得人心慌啊。”王狗剩当时咽了口唾沫，没多话，心里头却嘀咕：“人死债消，她一个寡妇，她就该认命，瞎折腾什么玩意儿。”

正想着，他脚下一滑，踩着块狗屎，差点没扭着脚。恶作剧？他瞪眼看了看周围，除了光秃秃的泥土地和远处歪脖子的老槐树，一个鬼影子没有。他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晦气！”自个儿脸上有点挂不住，挠了挠后脑勺。

刚拐过村口那块磨盘，就看见个黑影晃悠在那儿。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动声色地凑近了点，借着昏暗的光，就能瞧见是个穿着浅蓝色中山装的陌生男人，看身形像个干部模样，可那神色忒 коллектив桀骜了，两条眉毛拧得死死的，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骂什么。他手里还捏着个卷了口的布包，走得跌跌撞撞，像是在找什么。

王狗剩装作没事人，慢悠悠地从旁边经过。那男的似乎没看见他，径直往村子里走。王狗剩心里嘀咕：“这打扮，哪来的？前两天没听村里人说过新人，难不成也是来瞧热闹的？”他越想越不对劲，这年头，村里来了个干部啥的，都得提前打招呼吧？这人毛毛躁躁的，看着就不像正经玩意儿。

他没多想，自个儿加快了脚步回家。刚走到自家院子门口，就听见篱笆外面有人说话声，还夹杂着咳嗽。王狗剩心里一沉，那咳嗽声，不像是抽烟抽出来的，带着点阴冷，像……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。

他没犹豫，抄起手边的柴刀就往屋里蹭。屋里黑咕隆咚的，只有窗户透进点天光。他猫着腰，眼睛死死盯住院子门帘那块儿。

就听外面有人压着嗓子说：“这里的‘东西’……啧啧，真是难以对付。”然后是慌乱的脚步声，还有布包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
王狗剩握紧了柴刀，手心里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