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邪乎。就这么个点儿，天黑得跟要捅破似的，哗哗地倒下来，砸得楼底下那几棵老槐树枝条乱晃。我蹲在剧院门口台阶上，看着这雨发呆。老王也没辙，自个儿蹲旁边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眉头拧得都能夹死苍蝇。

"我说方所，你这眉头皱得，比台上唱苦情的戏还投入。"老王突然来句损话，烟尾巴一甩，火星子差点燎到我的大褂。

我抬眼翻他一眼："要你管？"心里头正烦着。百合这案子，现在真是越看越乱。戏园子后台那阵仗，破戏服道具堆得跟座小山，啥都有，看得人心烦。那stopwatch，我这会儿还在琢磨，谁动过它？

正绞劲脑经，旁边穿件黑色雨衣的人影动了动。我循声抬头，就见个瘦高个，戴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，看不清脸。那人手里还提溜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，正盯着后台方向。

"老王，你瞅见谁了？"我站起身，往那人那儿挪了两步。

"没瞅见啊，"老王也抽完一根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按，"这雨下得，鬼都懒得出门，你莫不是看走眼了？"

我皱皱眉，那身影确实挺像。犹豫了一下，我喊了声："嘿！等会儿！"

雨声太大，那人似乎没听见。我正琢磨要不要冲过去，他突然转身了。近距离一看，脸确实被帽子挡了大半，只露了点下颌线，轮廓有点眼熟，像是在哪儿见过。

"你……是李四吗？"我试着问。

那人动作一滞，没应声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，手里那袋东西拿得死紧。塑料袋在雨里晃悠，不知道装的是啥。

老王在旁边叫起来："方所！你看清楚了！"

那人猛地一甩头，转身就往雨里钻。我下意识想追，脚下踩到块烂泥，好悬没摔个狗啃泥。定睛一看，那人跑的方向，正是剧院后门那条破巷子。

"妈的！"老王 curse 了一声，也站起来，踱到我面前，"这叫什么事儿啊！走了！"

我还能说什么，只能跟着走。可心里头像被啥堵住了，闷得慌。这李四……跟百合有关系吗？还是跟那stopwatch有关系？都怪这鬼天气，把人看花眼不说，还把事儿搅和得更乱。

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砸在伞上噼里啪啦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