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砸着，车里闷得慌。苏念缩在驾驶座上，把环保袋往大腿上一抱，袋底那点余温渗进裤子，暖烘烘的。她盯着窗外，雨帘子似的，哗啦哗啦的，把外头的世界都给隔开了。

刚才是哪儿来的急，拎着烤红薯就滚出来了。手机在包里震得厉害，她没看，手指头在包带子下面抠得死紧。再不想回公司，梁总那脸色，怕是要把她的顶楼办公室给掀了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还是没看。苏念把脸搁在手背上，眯着眼。前两天王主管不是跟你说了吗？那个客户那边尽是问题，你得去亲自对对。她嘴上应得欢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梁总这是又抓到什么把柄了。

雨声太大，车子里安安静静的。苏念能听见自己心脏突突跳的声音，咚咚咚的，在胸腔里擂鼓。她要是真回公司，今天这脸怕是丢得κάθε μέρα的，说不定还得加班，通宵那种。她想起上上次通宵赶方案，熬到凌晨三点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，梁总指着她那黑眼圈，说再这样就让她卷铺盖走人。

苏念叹口气，把头往椅背上一靠。这年头，打工人的日子可真不好过。她摸出手机，这次倒是开了静音，翻出来一看，多条未读。嗯，王主管催的，还有两个客户问合同的进度。

她点开王主管的，只说了一句“晚上回去谈”，又划走。客户那边，她说得委婉些，“还在等资料”。其实吧，她早把那份资料发给助理了，就等这俩客户自己先凉一凉。

车子在主干道上挪着，苏念看着倒车镜。后头有辆黑色的劳斯莱斯，慢悠悠地开，像座移动的坟墓。她想起那个叫君霆的男人。第一次见他，就是在这条路上，也是这样阴沉的天，他被司机搀着下车，脸色跟这雨天似的，黑得能滴出墨。

后来呢？后来也就那样了。他找她，她躲他；她找他，他又总让她失望。这人啊，就像这雨天，说停就停，说下就下，让人防不胜防。

她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不是工作消息。她点开，照片。是她家门口，那个老槐树下，她吃烤红薯的背影，红薯的光晕映在她脸上，她当时没注意，傻乐着。照片旁边备注：“晚上想你了，红薯给我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