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夜，霓虹闪烁的都市像一块巨大的调色盘，把繁华与狼藉揉成一片黏糊糊的酱。苏念缩在出租车后座，棉服都有些湿透了，怀里抱着的那个牛皮纸袋子更是重得像块铅，硌得她心脏发慌。

“到。”司机把车停在写字楼地下停车场，麻利地甩掉雨伞，喊道，“这里。”

苏念付了车费，拉着行李箱和袋子，一步一拐地走进旋转门。写字楼大厅冷气开得足，让她像掉进冰窖。前台是个妆容精致的美女，瞥了一眼苏念，眼皮都没抬：“911 room，自己找。”

苏念点点头，转身往电梯方向走。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，清脆得像在敲打别人的耐心。她得尽快收拾好东西，然后去见设计总监。新项目马上启动，她跑了一天材料，人差点虚脱。

推开911房门，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。苏念皱眉，捏了捏鼻子走过去，随手把行李箱扔在玄关。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亮着灯，映出男人慵懒靠在沙发上的背影。

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，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优美的手腕。他手里夹着一支烟，烟头明灭，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听到动静，他转过头来。

苏念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。男人很高，至少一米八五以上，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，遮住了部分五官。但那条下颌线，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。

“谁？”男人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苏念。”她下意识挺直背脊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畏缩，“方经理约我来谈设计的事。”

男人没什么反应，又点燃一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的烟雾袅袅升起，挡住了他的表情。他这才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：“坐。”

苏念依言坐下，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角落里那个白色烟灰缸，里面塞满了烟头。她觉得这男人的品味，跟他的气场一样，冷得刺骨。不像她租的出租屋，暖黄的小台灯下堆着各种设计草稿。

“你的东西放好。”男人把烟放在烟灰缸，火星还在微微跳动，“我先抽烟。”

苏念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翻白眼。这哪是抽烟，简直是施虐。她盯着烟头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：这家伙该不会抽电子烟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