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笔尖在纸上顿了顿，发出笃笃的轻响。男人靠在椅背上，长腿随意地交叠着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，斜斜扫过来，落在苏晚微微蜷缩的手背上。

“怎么，苏小姐是真会挑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这种字迹，一看就是咬着牙写上去的，啧啧，挺有戏。”

苏晚没动，也不看他。她脑子里像炸开锅一样，嗡嗡嗡全是乱响。一张纸，几行字，就把她卖了？卖给了眼前这个眼神阴鸷得像带着寒气的男人。她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，只知道他姓顾，顾家，她好像在哪儿听过，但具体是做什么的，一片模糊。

“顾总，”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虽然还有些发颤，“你知道这样……不合规矩吧？”至少，在她所知的任何规则里，这种明摆着的买卖都不光彩。

“规矩？”男人嗤笑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进了我的门，就得按我的规矩来。”他慢悠悠地站起身，大长腿迈开，一步步走近，女人能感觉到那道脚步声带来的压迫感。

纸张被他一把捏在手里，随手往桌上一甩。“签了，晚上八点，我房间，有数。”他声音依旧平淡，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却像实质一样，直直戳在苏晚的心口上。

苏晚看着那张被揉得有点皱的契约，脑子里还在疯狂转。找他，是因为穷。家里人出了事，急需一大笔钱，她跑遍了所有能想到的门路，最后 desperation 的，才找到这个据说是个冷面大佬的顾家。她甚至不晓得自己这张脸，在这位顾总眼里值多少个好价。

“我……我可以考虑一下。”她鬼使神差地开口。

“考虑？”男人挑眉，走近一步，几乎要贴到她身前，“苏小姐，我们之间，不是买卖，是交易。”他刻意加重了“交易”两个字，目光像鹰隼一样牢牢锁住她的脸，仿佛要看穿她眼底所有的算计和犹豫。

苏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她知道，自己现在没得选。要么签下这份契约，要么……等着家里人彻底垮掉。

“顾总，我不懂。”她小声说，“这种事……”

“不懂？”男人突然笑了，那笑声有点邪气，也有点凉，“那就让孩子替你懂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