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出的白雾刚一离开嘴，就被凛冽的寒风卷得无影无踪。陈嘉唯又咽了口唾沫，馒头硌得牙龈生疼。他叹了口气，不是嫌弃馒头硬，是心头发堵。北地修仙，苦是真的苦，比他爹那代人都苦。没有灵气，全靠着一本破《纳气诀》和不知哪里淘换来的几块下品灵石吊着。

炉火旺了些，却依旧暖不了半边身子。他揉了揉鼻尖，红得跟要冒火似的。“唉，就差一点点……”心里嘀咕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结霜的墙皮上划拉。那本《纳气诀》是他在镇上摆摊的老道士手里淘来的，残缺不全，光是按照上面的法子吐纳，一天下来连引气入体的门槛都摸不到。

“哐当——”

楼下传来一声巨响，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。

“谁啊？大半夜的敢半夜闯入张家？”是邻居王大爷尖着嗓子吼的。

“我，我……对不住大爷，我急着方便，脚滑了……”一个略显慌张的男声回道，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
“方便？方便也不能砸门啊！你这小子，哪来的？”王大爷的声音不悦。

陈嘉唯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眉头皱得更紧。那声音听着耳熟，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。他叼着馒头，慢悠悠地挪到窗边，拨开糊在窗户上的冰碴子向外看。

夜色里，三个身影在院子里狼狈不堪。领头的那个光着膀子，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，正对着王大爷连连作揖，一副磕头认错的怂样。另外两个一个背着个大包，一个提着个酒坛，也是一脸的畏缩。

王大爷不依不饶，伸手就要去推那疤脸男：“再废话，老子打断你腿！”

就在这时，疤脸男旁边背着大包的那个突然往前一步，对着王大爷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去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大爷！求求您高抬贵手，我是……我是李寡妇屋里头的……”

“我靠！”陈嘉唯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把嘴里的馒头喷出去。李寡妇？镇口开酒铺的寡妇？她怎么跟这几个毛头小子混到一块儿去了？

王大爷愣了一下，随即勃然大怒：“你他妈在放屁！老子管你哪屋里头的！再跪下去，老子连你背着的那包破烂都一起踩了！”

背包的年轻人吓得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喊道：“大爷，这就是实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