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刮得正欢，雪粒子噼里啪啦砸在院子里，陈嘉唯有种脸都要被割下来了感觉。他抱着那两块黑面馒头，哆哆嗦嗦往家走。馒头是早上蒸的，现在已经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嘴里嚼着都没味儿，反正嘴里又冻又涩，也分不清是饿还是冷。

爹的咳声在屋里响，不轻不重，但隔着一层薄墙，陈嘉唯听得一清二楚。昨晚买来的草药效果不明显，爹的咳没减半分，反而越来越密。镇上药店那点钱，他实在舍不得动，都是他给人打零工攒下的。他得留着，万一哪天真给爹换上好点的药呢。

正走神，腰间的小布袋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。陈嘉唯吓了一跳，下意识伸手去摸，摸到的是根树枝，粗粗的，还带着几片冻硬的雪。谁在这种时候放东西在路边？他心里嘀咕着，弯腰捡起来，看了看，又把树枝揣回布袋。

没走两步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骑马的人冲出了镇子，马蹄踏在积雪上，咯吱咯吱响。他们手里都拎着家伙，明晃晃的刀刃在昏暗的天光下晃得人眼疼。领头的那个，穿着件毛茸茸的皮袄，耳朵尖上戴着个狗皮帽子，脸上有一道横疤。

马队没看陈嘉唯一眼，径直朝着他爹家那片破房子去了。陈嘉唯心里咯噔一下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爹家那房子，在村口最显眼的位置，谁家有事都爱去他家串门子，熟人多。那几个马贼是冲着他爹去的！

陈嘉唯低着头，想往家跑，但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，哪里动得了。马蹄声越来越近，那些马贼已经看到了他。领头那个疤脸汉子勒了勒缰绳，冲他抬了抬下巴。

“小子，站住！去哪去？”疤脸汉子吼道，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陈嘉唯站定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。“我……我去镇上……”

“去镇上？呵，”疤脸汉子冷笑一声，“这里没你的事，滚！”

陈嘉唯哪敢动，僵在原地。他看到疤脸汉子腰间别着个酒葫芦，戌时刚过，这会儿还酒气熏天的。马贼这种东西，喝多了最是暴躁。果然，那疤脸汉子又吼了一嗓子：“别磨叽！敢动老子手里的家伙，老子的刀见血不染！”

陈嘉唯吓得鼻尖发酸，他娘的，今天这是要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