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粗粝的风沙刮得人脸生疼，少年把蒙在口鼻的布捂得再紧了些，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
“啧，这鬼天气，跟娘们儿似的，一天到晚变来变去。”里昂踢着脚下没过脚踝的荒漠，喉咙里跟着咕噜一声，眼眶更红了。他这身单薄的皮甲，在风沙里根本就是块破布，护不住紧贴皮肉的寒意。要不是老爹当初硬塞给他这身勉强能挡刀子的“破烂”，恐怕早被那些在沙暴里乱舞的刀刃给穿成了筛子。

视线穿过黄沙漫天的距离，能看到远处那座黑黢黢的孤城——黑曜城。三天了，他跟着那帮“大佬”在这片死亡之海的边缘折腾了三天，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活着看到这座传说中的城池。可现在……他连站都站不稳了，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黑暗，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在那帮人发现他撑不住之前，找个地方先死透。

“小鬼，磨磨蹭蹭的，想死啊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，里昂浑身一颤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脸上带着刀疤，穿着破烂重甲的大汉正举着根粗木棍指着他。

这汉子是带他们这群“菜鸟”闯荡的老油条，外号叫“铁拳”的卓夫。卓夫是个实诚人，平时不怎么废话，但有次里昂偷偷跟人打听，才知道这汉子以前在某个佣兵团里，据说一拳能打死熊，但具体多么厉害，谁也不知道，因为活下来的人，要么死得早，要么早就忘了。

“我…我没…”里昂想解释，可连话都说不利索，喉咙里只有干涩的沙哑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卓夫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木棍往地上一摜，露出一个比沙暴还难看的表情：“装什么装！走了走了，再磨蹭太阳都要下山了，到时候黑沙海里见鬼去。”

他吼完一嗓子，自己就先迈开了脚步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里昂的心尖上。卓夫身后跟着三个同样狼狈的佣兵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和绝望。他们在这片被诅咒的大陆上讨生活，靠的是拿命换钱，可谁知道哪天就会变成别人刀下的一堆碎肉。

里昂咬着牙，跟着队伍向前挪。他顺手捡起路边半截断裂的骨头，啃了一口，酸涩发苦的味道刺激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