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颗心啊，七荤八素地跳了好一会儿，才算给按回原处。陶晓川他揉头发那动作，温吞又亲昵，跟小时候阿娘逗我玩似的，挠痒痒似的，可刚才那眼神……啧，居高临下的那种审视，看得我心里发毛。

“习惯就好了。”他说，慢悠悠的，像盛了蜜的糖。

我就知道，这是个套子。他肯定觉得这当饭吃的事，是某种需要适应的“新生活”。我呸，适应你个鬼！你想当饭，那是你的事，凭什么要拉上我？

正想着，后院那矮墙外面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的耳朵立刻竖起来了。陶晓川？他这是心虚了？

我悄悄从灶台边溜开，猫着腰，凑到墙根底下。扒开一点草叶往外瞧，只见陶晓川背对着墙站那儿，正使劲儿挖坑。

不是吧？就这身手？我瞅瞅他鼓鼓囊囊的胳膊，又瞅瞅他脸，啧，平时看着挺宽厚，原来力气也跟得上。

坑挖得歪歪扭扭的，陶晓川却好像没觉得，自顾自把怀里的小鸟掏了出来。那小东西扑腾了两下翅膀，毛都掉了几根，被陶晓川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，像捧个稀世珍宝似的。他弯着腰，凑近了，轻轻对着那小鸟的绒毛吹气。

“乖宝，”他声音又压低了，特别温柔，“饿不饿？”

我去，这兽人还知道哄小动物？这收买策略，真是越来越花哨了。我看着他，心里头有点乱。他刚才对我那凶巴巴的眼神，现在在看那小鸟的时候，又那么温柔那么耐心，这两个人，怎么就不在一个频道上呢？

那小鸟歪着脑袋看他，居然没躲，还发出一两声细碎的叫声。陶晓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宝贝话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
挖坑，埋鸟？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故意做给我看吗？是想让我觉得，他不是那种只会盯着我鼻子吞口水的东西？还是觉得我脑子笨，需要他“教育”我？

我得承认，这招挺阴的。他挖坑的动作笨拙，眼神又那么专注，看得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就好比，明明优缺点都摆在这儿了，你非要说“喜欢完整的我，有优点也有缺点”。

我缩回墙根下，手插进头发里。这陶晓川，心思也忒多。

晚上吃饭的时候，陶晓川好像忘了白天那点“深情对望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