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麻子心里乐归乐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嘿嘿一笑：“可不是嘛，小兄弟，看你这神色，倒好像这街面上的锣鼓挺碍事似的。我瞅着啊，今儿个这热闹劲儿，怕是能持续个三五天不止。”

小厮名叫石头，年纪不大，脸上却带着一股子比老油条还深沉的疲惫，被王麻子这么一逗，也只能干笑两声：“王掌柜，您说笑了。今儿个的事儿，大伙儿谁不犯嘀咕呢？前脚刚送走昨儿个的财神爷，后脚就迎来今儿个的大皇帝，我这小脑袋瓜子，实在转不过弯来。”

王麻子拍了拍石头的肩膀，这小子手脚麻利，人又老实，是街面上出了名的好伙计，王麻子自然得多照拂些：“转不过弯就转不过弯呗，小石头，你可是跟了我好几年的老伙计了。今儿个这怪事儿，咱们犯不着钻牛角尖。走，一边走一边瞧，多新鲜的多。”

石头点了点头，没再说话。两人一前一后混在街面上，往回走。这街面上的拥挤劲儿，比赶集还夸张。寻常的买卖铺面，都给贴上了“皇帝万岁”的红贴，连着酒楼饭馆，都挂上了新糊的灯笼，金漆的龙凤图案，贴得那叫一个密。敲锣打鼓的，东一拨西一拨的，喧闹声能传到几条街外去。

“啧，这龙牌也忒扎眼了些。”石头低声嘟囔了一句，眼睛却没闲着，在那金色龙牌上多瞟了两眼。

王麻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咧嘴一笑：“是挺扎眼的，小石头，你说这龙牌是花多少钱弄来的？咱们这点买卖，怕是一辈子也用不上这种东西啊。”

石头摇了摇头，脸上带着点迷茫：“我怎么知道，王掌柜。咱们这开生意的，图个安稳，今儿个这突然冒出来个新皇帝，大伙儿心里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”

王麻子拍了拍石头的肩膀，拍了拍又觉得不够，索性从兜里掏出一小袋瓜子，递了一半给石头：“不说这些了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。来来来，尝尝这个，刚炒的，嘎嘣脆。”

石头接过来，顺手抓了一把，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嚼起来，脸上才稍稍轻松了些。

两人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，这里是王麻子平日里囤货的地方，地方不大，却收拾得干净利落。王麻子往地上一蹲，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，直接从布袋里掏出几样东西，有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烧饼，还有几样爽口的酱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