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热闹？嗨！您是没瞅见！”旁边一个挑着担子卖铜铁杂货的老头儿，尖着嗓子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麻子脸上，“昨儿个砍头，那叫一个快！今儿个看这架势，比砍头还稳当，就是……就是人更多！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算盘珠子，眼里全是绿光，“人一多，生意就好，对吧？”

王麻子被他惊得往前蹿了一步，差点被人潮涌起的推力带倒。“您说这……今儿个是啥日子啊？”他小声嘀咕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皇宫那高高的朱红墙头。往日里，他送布过来，也就是在宫门口交了职方司的晓行，然后悄悄把东西送进去，再悄无声息出来，如今却跟抢东西似的，挤在人群里，等着看点儿啥。

“日子？日子就是好日子！”卖铜铁的老头儿一脸谄媚地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前朝那个小皇帝……对，就是那个被咔嚓了那几个的小皇帝，他……他一个出来的孤女，今儿个要来见新皇帝！啧啧，这放哪儿都是天大的新闻啊！前朝的根，新朝的客人，同时出现在这宫门口，这是唱的哪一出戏？”

王麻子听得一愣一愣的。“前朝孤女？哪个孤女？”他脑子嗡嗡转，昨儿个杀的那几个小皇帝，闹哄哄的，到底是为了啥，他没太听明白，只晓得是造反。这“前朝孤女”又是怎么回事？

“嗨！还能有哪个？”老头儿像是把他当冤大头，神秘兮兮地压得更低，“就是那个传说中，前朝皇帝的私生女，叫什么……”他抓了抓额头上的汗，“反正是孤女，没爹没娘的，被一个小官 нашли 领养了。前些日子，那小官也……唉，也跟着一起完了。这孤女呢，硬是咬着牙，要从乡下一路挣扎，跑到这儿来，说是要见新皇帝，告状！告谁呢？谁知道！反正是要来！”

人群一阵骚动，各种议论声像蚊子哼哼似的嗡嗡起来。有人窃喜，觉得看热闹不嫌事大；有人皱眉，觉得这种亡国余孽纠缠新君，不吉利；还有人阴阳怪气地笑，指指点点。

王麻子心里也七上八下的。前朝余孽？这年头，别的事儿都大，前朝的事儿，哪能随便嚼舌根子？万一……万一这孤女是真有其事，真来找新皇帝麻烦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