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长安城往日里那份属于清晨的宁静就被一阵喧嚣给打破了。东市那帮负责皇家布匹生意的掌柜们，正扯着嗓子往宫门口那块儿凑，一个个脸上挂着兴奋又有点紧张的神情。

“听说了没？今儿个！今儿个就好戏开锣！”一个穿着脏兮兮但擦得锃亮的棉袄掌柜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眼神直溜溜地盯着宫门的方向，“新皇登基！啧啧，想想都激动！我这刚从江南运来的那批上好锦缎，指不定能勾搭上个宫里的小太监，尝尝这金主爸爸的滋味呢！”

旁边一个瘦高个儿，脸上带着伤疤，闻言撇了撇嘴：“得了吧您，激动个啥。咱这点货，也就是给宫里管事太监的侍女们当件里衣衬衣的份儿。真摸到御赐的边儿上，咱这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多转两天不？”

“去去去！你还挑花了眼！”脏兮兮棉袄的掌柜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，“啥都是起点嘛！当年秦始皇刚登基那会儿，满大街的草鞋都换成了皮靴呢！就指着这登基热，咱们也赚他娘的一个铜板！”

这话听着还挺道理，周围的掌柜们也都哄笑起来。他们这群在宫门口打转的生意人，每年就盼着这么几回大事件。皇帝登基、大婚、册封什么的，总能带来一阵子意外的商机。哪怕只是宫门口的灯笼多挂几天，对街的馄饨铺子都能多卖出不少碗。

宫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两个小太监，一个高的瘦的，一个矮的胖的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。冲到跟前就瘫软在泥地里，脸上还带着未干的眼泪。

“圣旨……圣旨发下来啦！”瘦小个儿喘着粗气吼道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周围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胖乎乎的小太监揉了揉肩膀，看着那两个几乎虚脱的太监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：“咋了？宫里又蒸馒头了？发赏钱了？”

高瘦太监没理他，死死盯着宫门的方向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刚刚还在景福殿外排队等候传旨，转眼就跪在泥地里，这转变也太快了。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：今儿个，下雨了，没带伞……

脏兮兮棉袄的掌柜眼珠子滴溜一转，赶紧凑过去：“小公公，小的有眼不识泰山，您别往心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