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几天了？程䂙，你是不是该给我回个消息？”我扒着公寓窗户，使劲往楼下瞅。手里攥着个半截冷掉的面包，鼻子皱成个大猪鼻子。外面下着小雨，湿漉漉的空气搅得人心里也跟着沉闷。

这都过去两周了。两周前我就是坐这趟该死的“东方快车”到这欧洲的，本来说好了，他电话里说好在这站等我。结果呢？人就没影儿了。

我是在某个昏暗的酒吧后巷捡到他的。就那么瘫在垃圾桶边上，身上还带着酒气，头发乱得像个鸟窝。我寻思着，这谁啊，这么折腾。结果人家跟我说，他叫程䂙，说要去追个什么作家，为了赶时间把钱都丢了，连手机都没电了。

我看着他那双亮得吓人的、像猫一样的眼睛，心一软，就把口袋里最后半个面包给他了。谁想到，他就盯着我，说：“妹子，你很有眼力见啊。”后来就那么顺势住进了我这小破公寓，还说等他拿到稿费第一桶金就给我双倍。

“嘀嘀嘀——”手机响了。我手心心里全是汗，生怕是个坏消息。结果点开一看，是条微信消息，空的，就一个笑脸表情。天知道我心里又把那家伙骂了几百遍。都两周了！还让我猜吗！

我嘟囔着，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照片。是我们在国内拍的照片，他搂着我的肩膀，我下巴还抬得老高，非让他按个好看的。他当时被我的样子逗笑了，结果我非得拍他后脑勺，他急了，拿手在我脑门上拍了一下，力道不轻不重，我就记得他家楼下那颗歪脖子树。

突然，楼下传来一阵骚动。我眼睛一亮，果不其然，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出现，打着一把黑伞，正朝着公寓门口走过来。虽然离得远，但那人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场，像混混又像……像程䂙。

我冲下去拦住他，结果人家看都没看我一眼，径直往前走，那伞都快撞到我身上了。“嘿，哥们儿，你往哪儿去啊？”我拽住他裤腿，他就来劲了，一把把伞塞给我，自己就钻进雨里了。

他没跑，就站在巷子口，仰着头看我。那眼神……有点亮，又有点冷。我心里突然就虚了，要不是手里还攥着他给我的半块面包，我都想掉泪。

“给你。”他掏出个小红包，里面几张欧元，还带着体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