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 cmpa~”这声持续时间颇长的腔调，终于在学校门口那边引来了一个蹒跚的脚步声。吹嘘自己能唱曲儿、能清唱《霓裳羽衣曲》什么的，也就我自个儿信。实际上今天吼的，还是之前在坊间扒拉学来的几嗓子《折杨柳》。这调子，听着都替人害臊。

我缩在墙根底下，把嗓子眼儿掐得紧紧的。刚才是谁啊？声音咋这么熟？这调子……好像是从哪听过。不会是那个天天跟着媒婆转悠、号称“大唐第一才子”的曲师爷吧？他要是也来听我唱……我腚皮都得给笑掉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我赶紧猫腰，把怀里揣着的半块馍饽饽往地上一塞。这年头，没吃的活不成，吃了还可能被人偷，真是难为人了。

“ cmpa……”咿咿呀呀的调子又来了，但这次越来越小，听声音像是绕着巷子走了。得，看来不是冲着我来的。

我心里那点的小九九立马就凉了半截。唉，白高兴了。我往旁边挪了挪，想赶紧溜回家，不然等会儿曲师爷真来了，我还怎么脸皮不烂？

刚拐过一个街角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我没敢回头，撒开脚丫就跑。跑着跑着，“哐当”一声，我躲闪不及，一头撞在了啥玩意儿上，顺着墙根滚到了街中间。

这一下动静不小，街边的几个行人纷纷望过来。我抬头一看，差点没把这口气给憋死。

“哎呀！”我惨叫一声，往后一仰。手里那半块还没吃的馍饽饽，飞了出去，正好砸在一个穿着华贵襦裙的小娘子脚边。

小娘子足下带溜，身形一晃，差点摔倒。旁边几个丫鬟婆子赶紧围上来，又是递眼色，又是低声说话，小娘子这才稳住身形，蹲下身去捡那块该死的馍饽饽。

“赔我馍饽饽！”我扯着嗓子喊，心里那叫一个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
小娘子捡起那块沾了灰的馍饽饽，眉头皱得跟个川字眉似的，抬头就瞪我：“你眼睛红红的，又哭过？”她说话的调子，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小娘子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我一时语塞，“走路不长眼，赔你！”

“赔就赔，谁怕谁啊。”小娘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，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，“不过看你这样子，像是不好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