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 cmpa~”这声持续时间颇长的腔调，终于在学校门口那边引来了一个蹒跚的脚步声。吹嘘自己能唱曲儿、能清唱《霓裳羽衣曲》什么的，也就我自个儿信。实际上今天吼的，还是之前在坊间扒拉学来的几嗓子《折杨柳》。这调子，听着都替人害臊。

我揣着两块刚从当铺赎回来的破布料，正琢磨着怎么把这破玩意儿改成个妥帖的儒衫。眼瞅着那步履蹒跚的影子晃过来，我赶紧把布料往怀里掖了掖，挤到人群后面去。

“这位郎君，可是苏家班新来的那个……呃……能唱《霓裳羽衣》的？”来人是个满脸麻子的教坊司小吏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甩在我脸上，“我家夫人说了，只要唱得动听，赏银五十两！”

我差点把怀里的布料掏出来当手帕擦。五十两？我这破嗓子也就配吓死耗子！可转念一想，五十两能买几石米啊？我爹娘在那边儿，一个月的嚼谷得我挣多少活计才能顶上？我硬着头皮，朝着那教坊司小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在下……在下苏云，正是苏云。曲子嘛……会几首流行的小调……”

麻脸小吏显然对“流行小调”不感冒，他那双小眼睛在我脸上滴溜溜转，估摸着怎么把我这副穷酸样跟五十两赏银扯上关系。我咬咬牙，把今天吼的《折杨柳》瞎编了个名儿，说成是自己新创的《折柳吟》。麻脸小吏听得直点头，末了拍拍我的肩膀：“行吧，先跟着排一排队。唱得好了，这赏银可是你的！”

等待的时候，我偷偷观察着周围的人。哎哟喂，这教坊司里头的，哪个不是油光水滑的主儿？衣着打扮，都透着一股子富贵气。我瞅着旁边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小厮，那腰里别着的玉佩，得值不少钱吧？再瞅瞅角落里几个打扮作态的伶人，那唱腔，听着像是要把喉咙喊破。

我心里直打鼓。万一唱砸了，别说五十两，怕是连这教坊司都待不成了。可眼下……我爹娘还等着我的钱呢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几嗓子《折杨柳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不行，得加点手势，加点表情，至少得看起来不像那么业余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我瞅着前面排队的人一个个被叫进去，心里越来越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