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cmpa~”这声持续时间颇长的腔调，终于在学校门口那边引来了一个蹒跚的脚步声。吹嘘自己能唱曲儿、能清唱《霓裳羽衣曲》什么的，也就我自个儿信。实际上今天吼的，还是之前在坊间扒拉学来的几嗓子《折杨柳》。

那挑夫头子反正不识好歹，估计是看我白跟着跑这趟，净添堵。好在街上人多，他也就那么瞪了我一眼，吐了口唾沫，扭头就走了。至于他那口唾沫，别提多精准了，不偏不倚正打在我胸口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褂上。

啧，这年头，穿得寒酸点，活路似乎就多一点。不过当个秀男也好，至少不用像那些苦力汉一样汗流浃背地干活。就是饿得慌，每天就啃几块干硬的饼子，有时候能捞到些见底儿剩菜汤，已经是烧高香了。

“喂，前面那个！”

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去西市摆个地摊唱两嗓子赚点零花钱，就听见有人喊我。我心头一跳，下意识回头看去。人倒是不多，也就一个穿着藕荷色底线襕衫的年轻公子，手里搭着一把半旧的油纸伞，站在离我不远处。

这公子看着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 face 长得倒是周正。就是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倨傲，眼神扫过来的时候，带着点审视。一般这种打扮的，要么是里正衙门的小吏，要么就是勋贵家的旁支子弟，管天管地，尤其爱管这种街头混混的闲事。

“呐，你……”公子弹了弹手指上那串珍珠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看见那啥挑夫了吗？他叫张二黑，是坊正手下的人，你盯着点！别让他再给我惹事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我这是啥情况？被盯上了？还是说……嫌我碍事，又想把我推给坊正？

“他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颤，“他……他骂我，还吐我口水……”

这话说出来，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。不过，这年头，谁还没受过点委屈呢？我自个儿琢磨着，这公子应该就是刚才那个挑夫的同伙，或者说是看热闹不怕死的。毕竟，谁会吃饱了撑的，专门过来管这种闲事？

“哼，这种刁民，还敢顶嘴！”那公子冷哼一声，转过头去，像是去别处找人，“张二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