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！这身衣服是谁啊？李泌揉着肩膀，死死盯着眼前这身华服。丝绸贴身，金线织就的“云纹”在大唐不夜的灯火下晃得人眼晕。他手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此刻像个笑话。

这是刚“下班”的年纪，他在曲江边唱了半晌曲子，被一个“富家翁”看中，直接打包了这套行头，还塞了个钱袋给他。李泌低头数了数，铜钱叮当响，够他吃上半个月了。至于那位翁，据说是个隐士，话不多，只说下一层要扮“风流学士”，让他去找个“相熟”的书生搭伙。

“风流学士？”李泌摸了摸下巴。他一个唱曲的，哪来的书生朋友？更别提这身打扮实在太过招摇，他总觉得自己像只被人拎着耍的花瓶。

正发愁呢，一个青衫小厮快步走来，手里摇着团扇。“李先生，老先生已派了马车候在门口。”

李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“富家翁”怕不是要将他当什么幌子？上京的秀才举子多如牛毛，他这装模作样地上街，不沦为笑柄才怪。

马车颠簸，外头车窗糊着薄纱，看不清外面的光景。李泌窝在角落里，怀里揣着那袋铜钱，心里七上八下。就在这时，车帘一挑，一个儒雅中年人弯腰钻了进来。

“在下王维，字摩诘，与李先生有缘。”那人微微一笑，气度自足，说话时扇子不经意间拂过李泌的脸。

李泌心里一惊，王……王维？那个写出“红豆生南国”的大诗人？他猛地抬头，对方眼神温和，却带着一丝探究。

“王……王伯伯？”李泌结巴了，这身行头实在盖不住他的嘴瓢。

王维摆摆手，不以为意：“无需多礼。老夫姓裴，字明甫，世人多称我‘裴隐士’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李泌，“先生唱曲，可知《霓裳羽衣曲》？”

李泌一愣，这问题突兀得让他有点懵。他苦思冥想，干脆装傻充愣：“晚辈……晚辈只会些流行小调，哪懂什么《霓裳羽衣曲》。”他心里暗骂，这裴隐士八成是故意考我，看他是不是块好料。

王维扇子轻摇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：“哦？先生竟如此谦虚。老夫倒以为，曲子无分高下，用心听，自然能品出妙处。”他眼神扫过李泌，慢悠悠道，“不过，先生若想真正懂音律，倒也不是难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