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王若溪盯着那串未发送的短信看了半晌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雨好像小了点，但她没动，就那么站在那儿，看着雨丝落在自己脚边的地面上。那块石头湿漉漉的，颜色深了几分。

「说别这样好不好？」她低声念叨着，像是在回放刚才那条短信里的字眼。陆子川的字，她还是认得的。
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咖啡馆玻璃门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团暖融融的光斑。王若溪往里走，脚边的水珠蹭蹭作响。服务员抬头看了她一眼，认出是熟客，笑着给她开了门。

靠窗的位置有人坐着，背对着她，正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。王若溪没急着坐下，在桌边随意坐了坐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
陆子川是后厨出来的，很少坐这儿发呆。她记得他以前总爱坐这儿，对着窗外发呆，手里还不停地卷厨房里用的那一截油纸包着的大葱。那时候他总说，想不明白的事情就看天，看看到底有多高。

王若溪端着水杯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。对面那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倒映着细碎的雨丝和偶尔经过的车灯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下雨天，她和陆子川在毕业典礼上互相骂着对方的不是，保证非得分开不可。

那时候陆子川穿着一身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头发湿漉漉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他说王若溪是猪脑子，王若溪骂他长得丑还自作多情。现在想起来，早知道那时候就该顺着他说，至少现在离婚证上不会写着他的名字。

服务员过来收拾桌子，借着机会把王若溪拉到一旁。低声说：「老板娘，陆少让你过去一下。」

王若溪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。陆子川什么时候成「陆少」了？什么时候又把自己的身份认成了「老板娘」？她皱着眉问：「什么叫陆少？他是我老板吗？」

服务员挤挤眼：「不是老板啊，是……就是老板的朋友。他说请您过去，有话跟您说。」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「陆少还特意嘱咐了，让您别穿着这身大衣去，说是他这里太热了，怕您热着。」

王若溪看着那件驼色大衣，又摸了摸里面羊绒衫的领口，那股熟悉的洗衣液清香混着雨后微凉的风，钻进怀里，痒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