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拖着鞋，把破烂的棉袄往身上又拢了拢。棉袄早就看不出原色，上面沾满了灰尘，还有几块干涸的血渍，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留下来的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房门。

外面是雨夜，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，发岀沉闷的声响。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水，映着惨白的天光，像是一块块破玻璃。老王眯着眼，小心翼翼地往前挪。腿肚子有点软，这几天水米没进，就靠着早上在垃圾堆里翻到的一半个馒头撑着。走了没几步，一只老鼠突然从墙角的阴影里窜出来，飞快地钻进旁边的下水道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紧了手里的老式扳机枪，枪身冰冷，倒是让他安心不少。

往前走了一段，他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人影。借着雨夜的微光，老王看清那人穿着黑色的雨衣，手里拿着一把看起来就挺结实的砍刀。那人似乎也发现了老王，猛地转过身，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老王的脸。

“站住！”那人沙哑着嗓子喊道，“刚来的？”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颤：“……想找个地方躲躲雨。”

那人盯着老王手里的扳机枪，眼神更冷了：“躲雨？呵，这里是没人敢来的地界。你一个男的，手里还拿这玩意儿，想干嘛？”

老王心里一紧，知道这年头，好声好气地说自己只是想躲雨，多半是没人信的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慢吞吞地说：“……我……我确实没吃饭……就……想找找有没有吃的。”

那人沉默了片刻，雨水顺着他的雨衣帽檐滴落下来，在地上溅起一个个小水洼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：“前面有个废弃的小超市，你敢去吗？”

老王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：“敢！敢去！”

那人“嗤”了一声，把砍刀往地上一插：“跟我走，慢点。”

老王紧紧攥着扳机枪，跟着那人穿过一条昏暗的巷子。巷子尽头，果然有个小小的超市，门被钉死了，但窗户玻璃破损了一块。那人用刀撬开窗户，侧身钻了进去，老王犹豫了一下，也跟着钻了进去。

超市里面一片狼藉，货架东倒西歪，商品散落一地。老王快步走到食品区，惊喜地发现还有几包压缩饼干，外加半箱矿泉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