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掐了，狠狠在鞋底碾了碾，火星子噼啪一响，最后变成一摊黑乎乎的烟灰。他对着窗外吐了个烟圈，那烟圈在路灯底下直愣愣地飘了半天，最后消散在浓稠的夜色里。

对面楼道窗户黑黢黢的，窗帘严严实实地遮着，就跟一道看不出颜色的裹尸布似的。老王想起周队长刚才的话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周队长那张肥腻的脸绷得死死的，手指在桌面上刮拉刮拉响，活像几只受惊的蚂蚁在跑。

"老王啊，这案子邪乎。"周队长最后那个音调往上提了半截，活像在说啥新鲜事儿似的，"死者遗书那两句话，你再念一遍？"

老王把桌上那杯凉得能当冰块使的茶往旁边一推，手指翻开出那份打印的遗书。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得露出了白边，透着一股子陈年旧纸的味道。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像没学会用筷子的孩纸胡乱写的，但每一笔都透着一种子蛮劲儿。

"‘世界的真相就藏在黑暗里，抓不到的疯子才能看见’。"老王盯着纸上的字，一字一顿往外念，"这谁写的？先是说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，后来又说要去找什么‘黑暗真相’，这带劲儿的。"

周队长的眼睛往老王这边瞟了瞟，眼珠子底下那道皱纹往上一扯，啪地合上案卷，声音像在往嘴里倒醋："老王，你是不是傻？这明明是遗书，你说这些有屁用！"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他瞥见墙角那盆绿萝叶子耷拉得跟死了一样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前两天来调查的时候，他还对着那盆绿萝发呆来着。当时死者家里就摆着这么一盆，蔫了吧唧的，跟临死前的死人似的。

"周队，你说这事儿透着怪。"老王自己咂摸着这话有道理没，"死者姓李，李四代，去年刚搬来这儿。没几天就出事了，就他一个独居，房间里除了这些家什，就一盆这绿萝。"

周队长的手指又点上了桌面，油腻腻的指甲在那儿刮拉两下："老王，你这话就扯了。再扯下去，这案子就得交给你一个人破了。"

老王把遗书往回一拿，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。看了一眼屏幕，是外线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接了起来。

"喂，老王啊。"电话那头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地底下挤出来的，"你们队里……最近忙不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