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从警局出来那会儿，天都快擦黑了。冷风一吹，他哆嗦了两下，总算把魂儿召回来点。他摸出根新烟点上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烟屁股在手上燎了个小泡，他都没感觉。

“姓周的，你这话说的，我都没法跟你顶嘴。”老王对自己说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烟味儿。他跟周队长是老搭档了，这半年多见着面，话都不多，不是去查案就是去熬油，偶尔碰头，多半是互相倒苦水。

刚才在警局，周队长气得直拍桌子。他们接到报警，城西老小区发生命案，死者是个独居的中年女人，姓李。出警的时候，老王就感觉不对劲——现场太“干净”了，不像一般入室盗窃或者意外。客厅的贵重物品都没丢，卧室门锁着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。法医初步判断，李女士是窒息死亡，但具体怎么死的，毒理学报告得等几天。

关键是，警局里有个住附近的老居民，姓赵，来看过现场。赵老伯是退休的老片警，耳朵尖，眼睛也尖，他一口咬定，看到过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小伙子，鬼鬼祟祟在李女士家附近转悠。这事儿本来不太了得，但赵老伯非要拉着周队长问清楚，说那小子看着不像好人。

周队长当时就烦了。“赵老伯，您是看管闲事了您？那人明显就是吓唬您呢，您个老人家跟个毛头小子较什么劲？”老王在旁边听着都摇头，这赵老伯平时老好人一个，怎么突然就钻牛角尖了。

赵老伯不依不饶，非要周队长给他个说法。最后，周队长不耐烦地说：“赵老伯，您看个热闹就好，具体查清楚没影儿之前，别胡说八道。”这话把赵老伯噎得够呛，回嘴说：“嘿哟，老周，你这话说的，我住了半辈子这儿了，还能看错人？”

这事儿最后不欢而散，周队长估计心里也堵得慌。老王看着烟灰缸里的烟头堆，越想越觉得不对。这案子，看着简单，其实水深得很。李女士是不是得罪什么人？那黑衣小子又是什么来头？赵老伯看到的，真的只是个巧合？

老王掐灭烟，后背还是黏糊糊的汗。他知道周队长现在肯定烦他，但这案子，他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。他拉开车门，发动了车子。夜色渐浓，路灯把街道照得忽明忽暗，老王的眼神在车灯里显得有些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