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的警笛声把老王从混沌的睡梦中拽出来，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走到窗边。楼下空地停着两辆蓝色警车，柱子上的警灯在雨夜里拼命地转着，把老王家客厅墙壁染得一片惨白。雨点敲打着玻璃，哗啦啦的，跟警笛声混在一起，听得人心烦。

老王趿拉着鞋走下楼，客厅的灯还亮着，老伴儿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，眼睛瞪得老大，见老王下来，赶紧问：“咋回事？又出啥事了？”

“像是有案子。”老王皱着眉走到窗边，扒着窗户往外瞅。楼下的警车里，穿着制服的警察正拿着手电筒在地上照来照去，地上还散落着几片湿漉漉的树叶。空地上没车，没行人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警笛声和雨声。

“这么晚了，不会又是哪个小毛球闯祸了吧？”老伴儿嘀咕着，伸手关掉电视。

老王摇摇头，心里憋着一股劲儿。他家这小区是老旧小区，前后左右邻居都熟，要是真出了事，早就能传得沸沸扬扬。可现在这场景，安静得跟荒郊野外似的。

“走，下去看看。”老王说着就要去开门，被老伴儿拉住。

“算了，别去添乱了，谁家半夜遭贼，万一正处理呢？”老伴儿眼尖，发现老王眼神不对劲，不由自主地护着门。

老王没多说什么，转身回客厅，翻箱倒柜找出相机和备用电池。这习惯是跟老伴儿学的，退休后没事就喜欢摆弄这些，拍拍花草，拍拍邻居小孩，偶尔还能混个社区报纸的小专栏。老王虽然学艺不精，但拍张清晰的照片还是没问题的。
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老王用快门对准楼下警车的警灯。警灯闪烁的瞬间，老王连拍了三张，确保至少有一张能看清车牌。做完这一切，他才心满意足地回去躺下，脑子却像被分享了，翻来覆去都是楼下那片惨白的灯光，和警察们沉默的背影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王被浓重的宿醉感折磨醒。头痛欲裂，浑身酸软，勉强挣扎着起床，想去洗手间，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回过神来，他突然想起昨晚拍的照片。

老王跌跌撞撞地冲进客厅，翻出相册，翻到昨晚拍的照片那页。其中一张，雨水在相机的镜面上映出模糊的光斑，警灯的光线穿过雨幕，在地上投下歪曲的光影，车牌号码依稀可见，但前两个数字被雨水冲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