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，像无数钢针扎皮肉，又像掉冰窖，浑身透透的寒。我猛睁眼，发现动不了，只能瞅天花板。“喂，醒了？”沙哑声在耳边。我吓一激灵，转头——是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，眼窝深陷，眼下青黑，看着挺凶。“你谁啊？”我嗓子哑得像砂纸。“醒了？算你命大。”他语气不温不火，掰指头数我的账似的。

我这才想起，昨儿上头撞墙那事儿。得，是扛不住被送来医院了。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腰疼得直抽抽。“轻点儿，小伙子，刚拍完片。”他伸手按住我，力道不轻不重，但硬是没让我弹起来。“谢了。”我闷声说完，想起自己现在在哪。外科？对，应该是。床头牌晃眼：实习医生培养基地，新来的实习生，李…？我忘了，反正是张口闭口“学长”“师兄”叫得欢那小子。

“护士呢？”我问。“都下班了，我搭把手，”他指指自己，“外科值班，叫我王主任就行，王哥，得，接地气。”得嘞，王主任。我瞅瞅他，再低头看自己，浑身插满管子，白惨惨一张脸，眼圈黑得像俩发霉的煤球，明显不是刚醒来那状态。

“咋整的？”我实在忍不住问。“昨天值班，你小子不着调犯迷糊撞墙，脑震荡，还有点内出血。”他慢悠悠说，像背账。“我那是…情急之下的自卫！”我急忙辩解，“谁要跟他说话啊，神经病！”王主任斜我一眼：“还护犊子？等你缓过来了，院里见。”

我宿醉脑袋嗡嗡响，听得云里雾里。正想说啥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“哎哟我的妈呀！这是谁家孩子，这么邪乎！”尖锐的女声划破寂静。“没事没事，赶紧处理！”几个护士撞进来，围着个穿手术服的人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身段，啧，细得跟根芦苇似的。

王主任眼神微动，快步过去。“张护士，咋回事？”他压低声音。“王主任！您快来看！”护士回头，声音都在抖。“病人醒了！那病人…他开始胡言乱语了！还…”她猛地瞪大眼，“还咬人！”“咬人？哪个床？”王主任脸色一沉。

我借着这乱劲儿，偷偷摸摸爬起来。往墙角挪，想去够鞋。刚站起来，对上王主任的视线。他没说话，眼神锐利如鹰，在我身上扫了遍，最后落在我的裤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