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，像无数钢针扎皮肉，又像掉冰窖，浑身透透的寒。我猛睁眼，发现动不了，只能瞅天花板。

“喂，醒了？”沙哑声在耳边。

我吓一激灵，转头——是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，眼窝深陷，眼下青黑，看着挺凶。

“你谁啊？”我嗓子哑得像砂纸。 “导师，”他声音更沙了，“可惜，你今天来不了。”他指了指我，“挂水呢。”

挂水？我这才看见手臂上插着管子，旁边挂着生理盐水。旁边病床那哥们儿冷得直哆嗦，看见我醒了，咧嘴一笑：“兄弟，挺险啊，差点冻成冰棍儿。”

我这才明白过来。这里是XX医院，我第一天实习，就差点被当靶子。病人是雪夜出诊接回来的，失温。我逞能想去扶，结果被导师一把推开，说你个新手，别添乱。结果病人一脚踹过来，差点踹到我。这事儿后来传得神乎其神，说我差点被当人肉靶子。

导师是哪路神仙？姓江，叫江易。查了资料，本地小有名气，但为人孤僻，没人见过他笑。科里都说他“谜一样”。

“导师呢？”我问那病床哥们儿。 “不知道啊，查了半天才找到他，说他去加急会了。”哥们儿搓着手，“不过，他说你醒了让他评评功过。”

评功过？我尴尬地挠挠头。这不是我的锅，真不是。

挂了半天水，总算感觉缓过来了。护士推车过来查房，顺走空了的水瓶，顺便嘱咐我赶紧去导师那儿报到。

推车经过走廊拐角，看见一男的蹲那儿，好像在捡纸屑。走近了才看清，那不是江导师吗？他穿着白大褂，可外面套了件破旧的黑夹克，袖子还卷到手肘，活像个收破烂的。正用捡来的血压计给自己量血压呢。

我愣住了。 护士也愣了，推车差点没站稳：“江老师？” 江导师抬头，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量血压。脸色比病人那哥们儿还白。

他怎么在这儿？不应该是去开会吗？

我正纳闷，旁边病房传来吵闹声。推车拐过去一看，一群家属围着护士，有个尖嘴猴腮的男的嗓门最大：“你们医院是什么地方？把我老婆弄这样？”

护士一脸委屈：“大哥，您老婆是突发性心脏病，送来就急救了，现在还在抢救室呢！”

那男的还不依不饶：“抢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