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皱着眉，把营养液灌下去。那股子馊味儿在喉咙里转了半圈，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窗外是XG-7星系贸易联盟的会客厅，据说顶层的穹顶能看见两大恒星交错的壮丽景象，现在他的眼里只有晃得人心烦的电子屏幕光影。
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隔壁桌传来低低的哄笑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灌进他耳朵。林默摘了电子眼镜，揉了揉眉心。这帮外交官，整天就知道嚼舌根。

“听说了吗？有机人学院的塞缪尔教授要给机械人当导师了！”一个秃顶男人神秘兮兮地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这可是几百年没发生过的事儿了。”

林默没接话。他端着杯子，目光扫过会客厅。这里是星际联盟的年度外交茶歇，各星系代表、专家学者、企业高层都来了。电子屏幕上滚动着今天的议题，什么原材料配额调整啦，小行星带采矿权分配啦，听得他头大。真正有价值的交流，早就在私下里通过灵能频道完成了。

“塞缪尔教授？”林默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干，“有机人学院那位主张‘共情先于理性’的老顽固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秃顶男人一脸兴奋，“这下有好戏看了！你们知道机械人学生都什么德行吗？逻辑清晰，效率极高，但……冻得像块石头，一点感情都不带。塞缪尔那老学究，非说要教他们‘感受阳光的温度’，我呸！”

林默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种刻板印象真是无处不在。有机人崇尚情感与直觉，机械人则信奉逻辑与效率，两拨人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儿吵了几百年了。

“不过话说回来，”秃顶男人话锋一转，“塞缪尔教授确实是个奇人。据说他能用灵能直接‘触摸’到植物的情绪，还能用‘心灵感应’给脑损伤患者做治疗。上次他调解克洛恩星系的资源纠纷，直接让双方头头在灵能频道里‘握手言和’，那效率，啧啧……”

林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想起那位塞缪尔教授。有机人理事会强行通过决议，任命老教授去机械人学院“挂职指导”，说是促进交流，听上去更像是监视。克洛恩星系的纠纷，他也参与过，纯粹是运气好，抓住了双方都怕全面冲突的心理，硬生生给劝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