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衍把烟锅在鞋底掂了掂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“妈的，又得走一趟。”他骂骂咧咧地揉了揉额头，太阳穴突突跳得像装了两个小鼓。插地上的飞刀忽然颤了颤，刃身在阳光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。

山道尽头那片老槐树下，黑脸大汉正蹲那儿啃冷馒头。见胡衍过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头儿，您老总算来了。刘老四他们又跟王员外家扯皮，把粮铺给砸了。”

胡衍眉头拧成个死疙瘩。三日前派出去的弟兄刚收手，今天又添乱子。他踹了黑脸大汉一脚，“滚蛋！跟那群庄户人废什么劲，有本事直接抢税银去！”大汉吓了一跳，连忙点头哈腰跑了。

夕阳把胡衍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摸出块干粮啃着，手里把玩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飞刀。这玩意儿是老爹留给他的遗物，说是当年杀了条山魈的凶器。可现在看着，除了块铁疙瘩，真没半点用。胡衍咬咬牙，把刀往地上一扔，听得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

“坑爹！”他低声咒骂。

忽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。胡衍猛地回头，只见道旁荆棘丛里，一个青衣女子正抬着头看他。她年纪不大，约莫二八年纪，眉眼清秀，只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，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“在下有意收你为徒，”女子声音清冷，像山泉水滴在冰块上，“我乃玄阳宗玄真子座下弟子，法号妙心。”

胡衍差点把嘴里干粮喷出来。“玄阳宗？”他眼珠子瞪得溜圆，“你从哪儿冒出来的？莫不是山里的野丫头充的？”

妙心摇摇头，拂尘轻轻一点，几株杂草便枯萎成灰。“贫道可是正经仙家弟子。看你虽有几分根骨，却心性散漫，武艺粗浅，实乃资质平庸之辈。”她说着，指尖拂过胡衍腕脉，眼中闪过一丝惋惜。

胡衍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女娃娃不简单啊！连他这点草根底子都能摸出来。但随即又燃起一股火气，“我哪儿需要你教？我自个儿活得挺好！不想跟你们这些劳什子扯不清！”

妙心嘴角挑起一抹玩味，“哦？不想扯清？贫道倒要看看，你能挡几招。”

说话间，她身形陡然飘起，手中拂尘一抖，卷起一道青色风刃，直劈胡衍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