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雁往后退了半步，躲开那颗飞来的唾沫星子，眉头皱得像把小刀。那几个汉子围着的正中间，是个壮汉，敞着衣襟，露出古铜色的胸膛和几道旧伤疤，正唾沫横飞地跟旁边几个同伴抱怨着什么。声音是真大，震得路边蚯蚓都该缩头了吧。

“我说老四，你跟那王八羔子较什么劲？一千两银子，咱们辛辛苦苦跑一趟，他给多少？六百？还不够他喝几碗红花酒！”壮汉国字脸，名叫王四，嗓门配得上他这外号。

被叫做老四的人，个头最小，尖嘴猴腮，正鼓着腮帮子，脸涨得通红：“王四哥，你忘了？那小子手艺真不错，绣的那龙凤呈祥， sequential numbers 跟真的一样！再不说，咱们就亏大了！”

杨雁心里嘀咕：“这 sequential numbers 是啥？绣品上的编号？”他看着那尖嘴猴腮的叫老四，又瞅瞅旁边几个，穿着打扮都一样，青布短打，腰间别着朴素的刀，像是走南闯北的行商。

王四旁边一个瘦高个推了他一把：“老四，算了吧，那家主有钱有势，硬是他们抢去的活计。咱们不懂，还是想想怎么把剩下的银票拿到手吧。”

杨雁这时候明白了，估计是接了绣活，结果被这王四他们半道杀出来，占了便宜。他看着那壮汉王四，想起了扁担，心里有点不爽：“一千两啊，够干嘛的？够我卖几百条扁担了。”

王四正要继续胡扯，冷不丁旁边一个人影往前踏了一步。杨雁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青色襕衫的少年，身形挺拔，手里捏着一柄细长的剑，剑鞘是普通的鲨鱼皮，没什么特别，但少年看人的眼神却很锐利，像是在看穿人心。

少年年纪不大，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，脸色有些苍白，嘴唇却微微抿着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他挡在王四和老四中间，淡淡开口：“这位壮士，你们强抢绣工，是何道理？”声音不高，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
王四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骂起来：“哟，哪来的小屁孩，敢管老子的事？赶紧滚开，不然别怪大爷不客气！”他仗着力气大，根本没把少年放在眼里。

少年眉头微挑，手腕一抖，细长的剑尖颤动，一道淡青色的光芒在空中划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