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雁刚把扁担从肩上卸下来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说话声。他眯着眼，越过眼前一片刚出头的嫩草，瞅见几个穿着青布短打的人围在路边。正中间那个身材最魁梧，国字脸，嗓门跟打雷似的，嘴里喷着唾沫星子，唾沫星子老远就砸到杨雁脸上。

“我说兄弟几个，这青云山这桃花，开的比往年都好！就是太偏了些，山路窄得跟条蛇似的，咱们这大车，能不能过去都得看运气！” 那人嗓门尖得能刺破青天。

旁边一个瘦高个儿，尖嘴猴腮，往人堆后面缩着，搭腔道：“胖子，你这话说得。老板催得紧，这趟货要是再交不出来，咱们都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！再说了，这青云山液出名，也是看中了这地方灵气足，酒香不怕巷子深！”

“屁！” 那胖子啐了一口，“什么灵气足！我看就是穷山沟，连个像样的村都看不着！我懒得动，谁爱去谁去！”

“你……” 那瘦高个儿刚要发作，旁边另一个粗壮些的，敦厚老实模样，忙打圆场，“胖子，你这脾气，老张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。新来的这帮伙计，路生生的，不容易。咱们搭把手，快把车推上去，亮亮相。”

胖子哼了一声，但也没再说什么。他伸手要去拔车辕子旁的马鞭子，结果刚碰到鞭子，指头就被上面一截枯枝划破了，鲜血唰地一下渗出来。

“嘶——”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，咧着嘴，脸上那股嚣张气焰瞬间没了一半。

周围几个伙计见状，纷纷哄笑起来。瘦高个儿掩着嘴笑，敦厚的那个也笑了，只是笑得不畅快。

“我说胖子，你这手艺，跟咱们老板当年比，还差得远呢。” 敦厚伙计讪讪笑着说。

胖子梗着脖子，没好气地回：“笑什么笑！要不是看在老张的面子上，我早甩手不干了！”

老张，就是敦厚的那个伙计。也是他提醒胖子，别跟新来的伙计一般见识。

杨雁看着这边闹哄哄的，心里也跟着烦躁。他摘了下草帽，擦擦汗，正想走开，就听见那个瘦高个儿，指着不远处山坳里的声音喊道：

“哎！前面那几个，什么人？是不是迷路了？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片空地上，格外清晰。杨雁心里一惊，抬头望去。只见远处山路拐弯处，站着两个黑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