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千凝低着头，搓着手里的青草，脚上的泥泞让她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，像只刚从泥坑里拔出来的小猫。这已经是她第三天来太湖边了。老渔夫姓钱，大家都叫他钱老，她说她偷走过几次鱼，每次都被钱老发现了，可钱老只是把鱼扔还给她，皱着眉头骂骂咧咧，从没真罚过她。

可今天不一样。钱老站在船头，手里拿着根竹篙，对着她直杵。诗千凝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她看见泥泞里自己的脚印，弯弯曲曲的，像是她这乱糟糟的心事。“我、我这就走，绝不会再来了。”她小声嘀咕着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
钱老眼力的确好，眼神浑浊，却好像能看透人心。“走？你这丫头，嘴巴甜得很。”他浑浊的眼睛里，似乎有一丝笑意，“太湖里的鱼，够你吃的了，还缺那几条？”

诗千凝一愣，这老渔夫……不像是在生气？她偷偷抬眼，对上钱老的目光。老头的眼白上布满血丝，黑眼珠却亮晶晶的，像缀在旧布袍上的两颗宝石。“跟着我干。”钱老突然开口，语气很平淡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诗千凝心里，“别当小偷了。”

诗千凝猛地瞪大眼睛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老伯，您说什么？”她觉得这是在做梦，钱老怎么可能让她跟着他？这老头看着凶巴巴的，其实……

钱老叹了口气，把竹篙靠在船舷上，指着旁边摇摇晃晃的小渔船：“不想饿死，就跟我学钓鱼。”

诗千凝傻傻地看着他，泥泞沾满了她的裤脚，水珠顺着裤管往下淌，可她的脑子一片空白。她只是个孤儿，大舅子收留她，让她帮着做些杂活，可她贪玩，总去太湖边摸鱼吃。大舅子对她不怎么样，但也没赶她走。可钱老……他怎么会？

“我以前也是孤儿。”钱老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“ upbringing 不好，落得现在这副样子。你不一样，看你这小脸，水灵灵的，像块好豆腐，不能喂了鱼。”

诗千凝的脸一下子红透了。她低下头，小声嘟囔：“我、我不值钱……”

钱老摆摆手，没再说话。他解下船舷上挂着的鱼篓，打开，里面两条肥硕的鱼在里面扑腾。“拿着。”他把鱼篓递给诗千凝，“明天早上，天不亮就到我这儿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