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千凝搓了搓发麻的手指，冰冷的雨水顺着蓑衣边缘往下淌，在她脚边汇成一个个小水洼。船头的老渔夫哼着调子，眼神飘忽，手里的竹篙时不时就点歪了方向。“嘿，姑娘，小心点，往左一点。”她赶紧把自己的蓑衣往旁边拽了拽，水珠溅湿了裤腿，凉飕飕的。

这已经是她第三天跟这老头子走了。本来是想去邻镇给家里寄点东西，谁知道半道上下起了瓢泼大雨，船家躲雨时顺便拉她上了这破船。现在船往哪儿去，她自己心里也没个谱。饿死了，嗓子眼直冒烟，肚子也像被宿醉折磨过一样咕咕叫。

“老头子，你到底要去哪儿啊？”诗千凝终于忍不住，揉着冻僵的脸问。 老渔夫头也不回，含糊道：“随便……随便漂着呗。”声音闷闷的，像塞了一团棉花。

诗千凝撇撇嘴。这叫什么事儿啊。她偷偷摸出怀里那块早上没舍得吃的干粮，掰了一小块，就着冰冷的手指咽下去。干巴巴的麦饼子塞在嘴里，嚼得她牙都酸了，但总比饿死强。

雨突然停了。天空像被抹了黑布，阴沉得可怕。水面上雾气蒸腾，远处的山影模糊不清，白天还能看到的几户人家，此刻全被白茫茫的雾给吞了。船在不知名的水道里晃荡，四周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渔夫偶尔的喘息声。

“龙卷风？”老渔夫突然冒出一句。 诗千凝眼尖，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果然，远处水面上冒起一个巨大的漩涡，鱼虾翻腾着往漩涡里钻，连水草都被卷了起来。

“不好！”老渔夫扔下竹篙，开始奋力划水，“快，调头！”

船身猛地一晃，差点翻。诗千凝吓得尖叫一声，死死抓住船舷。她看着自己在水里的倒影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得厉害。完了，这次好像是死定了。

“稳住！稳住！”老渔夫吼道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黑影从云层里劈下来，直直砸在漩涡中央。水花四溅，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条船都在颤抖。诗千凝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，眼前一黑，彻底晕了过去。

她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漂在一块漂木上，身上盖着块干薄的棉被。咸腥的海风吹得她眼睛直流泪，四周白茫茫一片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“咳咳……救……救命……”她挣扎着爬起来，声音嘶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