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就那般大，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，把整个江南镇都罩在里面。船桨划破水面，溅起老高的水花，可转眼又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。老船公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摇着摇着，哎，糟了，前头好像有块大礁石！

“艄公，你小心点啊！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焦急。萧千凌撑着一把油纸伞，正站在船头，看着那摇摇欲坠的船。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裙子，雨水打湿了裙摆，贴在身上，像一株寒梅。

这船，她本来是打算去镇子另一头的绣庄买匹新绸缎的，哪成想半道遇上了这艘摇摇晃晃的破船。船公是个老光棍，半路捡了个孤女，叫诗千凝，才十二三岁，正缩在舱里看话本。这孩子性子软，看着就让人心疼。

“哎哟，姑娘，没事没事，老汉我平时驾船数十载，还能看不准这水道？”老船公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嘿嘿一笑。可他笑得越是轻松，萧千凌心头越是紧。这天气，这水情，他怎么可能看不准？分明是故意的！

“你……”萧千凌正要发作，船头突然一阵剧烈的摇晃，差点把她甩进河里！老船公手忙脚乱地稳住船，惊慌道：“不好！真的要撞上去了！姑娘快躲好！”

说着，他猛地把船往旁边一偏，自己却往前冲了两步，伸手想拉住萧千凌。这一偏，船头重重地磕在礁石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老船公被惯性带得退回来，撞得后背生疼。

“艄公！”萧千凌提着裙摆，飞身跳下船，想去看老船公有没有受伤。就在这时，一道身影也跑了过来，正是诗千凝。

这孩子平时总是安安静静的，此刻却像换了个人，一边抹着眼泪，一边喊着：“阿公！你别吓我！”她跑到老船公身边，扑上去抱住他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老船公被她勒得快喘不过气，好半天才放开她，拍着她的背安慰道：“傻丫头，哭什么哭，没事了，没事了。”

萧千凌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孩子，倒是真让人放心。可她更关心的是那艘船。

“这船，还能修吗？”她走上前，伸手探了探船身被撞坏的地方。

老船公苦笑一声：“能修，但得费点功夫，今晚怕是住不了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