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正狠，像是要把水泥路都快刨出来一层尘土。楚凡把夹克领口又往上提了提，别扭地缩着脖子。这玩意儿软得跟没气儿的皮球似的，风一吹就鼓起来，冻得他后脖颈子直发痒。他偷偷瞄了一眼手里攥着的布包，里面是几件老家带来的土特产，准备晚上赎个脸面上去应酬。

街角那跳蚤市场早就人声鼎沸了。小贩的叫卖声、闲人的唠嗑声、小孩的哭闹声搅和在一起，能把人脑袋搅得嗡嗡响。楚凡混在人群里，一边往里走，一边盘算着今天的打算。先找家地方把行李放下，然后得赶紧打听清楚柳如烟那边的情况。上次电话里拖了个把月没回音，他心里直打鼓。

“喂！哥们儿，左转！那摊子货地道！”旁边一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拽了他一把。

楚凡被他一拽，差点被人群挤倒。他皱着眉，扭头看了一眼那家伙。对方正咧着嘴对他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手里还捏着个发旧的怀表。

“看啥看？想买东西就赶紧走，耽误我生意我让你……”那人话还没说完，突然看见楚凡手里的布包，眼睛一亮，“哎！你这玩意儿……”

楚凡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摊子老板是个sharp眼，一眼就瞧出他布包里的东西不一般。他赶紧把布包往身后藏了藏，硬着头皮说：“没看见啊！”

那人悻悻地撇撇嘴，但还是眼巴巴地跟着楚凡往里走。

“楚老板！真的是你？”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楚凡浑身一震，猛地回过头。只见一个穿得利落的姑娘站在那里，笑眯眯地看着他。姑娘脸蛋挺小，眼睛特别亮，此刻正弯成了月牙。

“小柳……”楚凡喉咙有点发干。

那姑娘就是柳如烟。她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，里面装着几串葡萄，散发出一股清甜的香味。

“哎呀，我还以为你改行卖烤红薯了呢。”柳如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眼睛弯成了水波，“你这行头……从哪个山旮旯里钻出来的？”

楚凡脸上有点火辣辣的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指着那件仿皮夹克说：“嗨，赶路穿的。我老家土味儿太重，出门前没找着像样的衣服，临时抱佛脚，弄了这件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柳如烟打断他，伸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，“我哥让我直接找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