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带着咸腥味，哗啦啦拍打着“圣地亚哥”号船舷。我缩在舱底，盯着渗进来的水渍发呆。这鬼天气，前两天还好好的，怎么说变就变？妈的，起晚了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。老大娘（船医）正和几个水手骂骂咧咧，大概是抱怨伙食不好，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也没整出个所以然。

“老胡，你这脑子啊，装沙子呢？”旁边传来老郑的哄闹，“追着那个新来的女画家打听，非要画船底，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把脑子给门夹了？”

我咧嘴笑了下，没接茬。这小子，整天跟在跟画画的姑娘屁股后面，也不知道图个啥。老胡，这外号是当初在安达卢西亚那会儿给起的，那时候我可是个愣头青，干啥都跟猴似的。现在嘛……嘿嘿，牙口是不行了，但心里还没老。

汗味儿浸透了粗布衣裳，黏糊糊地贴在背上挺难受。我掀开饭桶看了看，里面是发了霉的浮肿土豆，勉强能吃。老郑他们几个猴急地抢着分，把好的一块给那女画家留下了。这姑娘，叫伊莎贝拉，神神秘秘的，总跟画板后面转悠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灵感”“光影”。妈的，航海的灵感不是在炮火里，就是在酒杯里，她在那儿捣鼓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啥用？

正烦着呢，桅杆顶上传来旗号声，所有人瞬间都静下来了。也是，临海几天不见风，船医老大娘这种爱打听小道消息的都慌了，何况是我们这些打杂的。

“西班牙王室的密信！”有人喊道。

“见鬼！”另一位水手骂咧咧的，“这鬼天气，打雷不说，还给咱们添堵！”

我也爬上甲板透透气。密信？这节骨眼上，不会是跟那些海盗的火并忘了了吧？现在可怎么办？海盗又多了几艘船，围着我们转悠呢。船长正在甲板上骂娘，脸色跟锅底似的黑。

“准备火炮，所有人各就各位！”船长吼道，声音像打雷。

妈的，又要挨鞭子了。我赶紧缩回船舱，心想最好别让老子看见。可刚坐下没多久，就听见外面传来吵闹声。

“你们这些海雀子，连个密信都送不好！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！”船医老大娘叉着腰，那样子跟管家的夫人似的。

“这鬼天气，信封都湿透了，能怎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