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头天刚蒙蒙亮，露水还挂得很重。叶青栀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腰里系着个脏旧的布袋，正哼哧哼哧地刨着一块石头。这块石头她认得，三天前就看见它在山脚路边。当时她正饿得不行，饿得头晕眼花，就顺手推了一把。没想到这一推，没推走石头，倒把自己绊了一跤。她爬起来，摸了摸脸，好像脸上蹭了泥，黏糊糊的，怪好玩的，就又笑了。

山里狼多虎少，她爹常教育她，没事别往深山里跑。可叶青栀觉得这话没道理，山里果子多着呢，野兔跑得飞快，比家养的肉猪强多了。她爹就叹气，说山里的野物都不是好东西。可叶青栀不听，非说野兔比家猪香。

挖野参也不是她娘教的。她娘前年病死了，留下她和小妹妹相依为命。她爹常在山里打猎，有时候能带点野味回来。叶青栀就偷偷学，先是在田埂上找蚂蚁窝看，后来运气好，在山里挖到过几棵小野葱，拔了就啃，酸溜溜的，挺好吃。她就想着，哪天挖到什么比野葱还宝贝的玩意儿，就能让爹少些辛苦，妹妹也能吃上好的。

这块石头她刨了半天，手都磨出个血泡来。石头硬邦邦的，底下好像还有条缝。她用根柴火棍捅了捅，棍子弯了。她说声“怪了”，就蹲下来，把石头周围的土一点点挖开。土很松软，手指头一抠就能出个坑。她挖了没多久，就看见一点幽幽的光。那光很暗，像晚上草丛里的小萤火虫，但又不一样，这玩意儿像是……金子？

她瞪大眼睛，伸手去摸。手触到那东西的瞬间，她吓得缩回来，手指头直抖。那玩意儿烫得像烙铁，而且，它还会自己发光！转着圈圈地亮，把周围的草都映得忽明忽暗。她把头埋下去，脸都快贴到膝盖窝了，只敢用眼睛余光偷偷瞄。

“金子……”她小声嘀咕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，“我挖到金子了？”

她爹说了，金子是宝贝，能换好多好多的盐巴、布匹。她娘生病之前，常用盐巴擦身子。她娘说，盐巴能消毒，能让伤口快点好。她也知道布匹重要，她妹妹还小，胳膊上常磨破皮，她娘就用破布给她包扎。要是她挖到金子……

她不敢想下去了。她站起身，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