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有点刺眼，林薇把脸转向窗外。傍晚的雨丝细密，给玻璃蒙了一层灰白，像是谁拿抹布在那儿胡乱涂改。楼下银杏树的叶子被雨打蔫儿，黄得发蔫，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
“喂，发什么呢？”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林薇回头，室友张薇抱着一叠画纸，头发水漉漉地贴在额头上。“没事儿，刷微博。”她应了一声，想起刚才那些晒银杏叶的微博，嘴角有点抽搐。

“啧，影响我看画。”张薇把画纸往她面前一踹，“赶紧删了，天天发这些，矫情。”

林薇没动，盯着窗外。雨好像下大了点，风一吹，玻璃上晃荡的水珠子哗啦一下砸在窗沿。她想起大学时候，也是这样下雨天。她和沈浩，总在一个角落，他把书摊在膝盖上，她把脸伏在他胳膊上，听雨声。那时候的银杏叶，是会响的，雨点落在上面，噼里啪啦，像一群调皮的孩童。

“薇薇，愣着干嘛？”张薇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，“这作业还写完不？明天交。”

林薇“哦”了一声，伸手去够画纸。画纸有些滑，掉在地下，好几张沾了水。张薇皱着眉头去捡，嘟囔：“怎么这么不小心。”

林薇没说话，弯腰也去捡。手碰到另一只手。是个凉的手，她下意识缩了一下。是沈浩的手。当年他们雨天并肩，他的手总是暖的，像揣着个小暖炉。

“还愣着？捡起来！”张薇吼了一句，自己先走了。

林薇把那几片湿漉漉的银杏叶攥在手心。叶子已经蔫了，软得像泥土。她想，等会儿烘干机一开，叶子应该会碎吧。

晚上十点多，林薇彻底睡不着。她爬起来，穿上外套，没开灯，直愣愣地走到楼下。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很密。她走到那棵银杏树下，站了很久。树的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，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，像几把破旧的大伞。树底下的积水映着天光，碎成一片粼粼的水花。

她想起大二那年，他们在这棵树下告白。那天也是雨天，雨不大，风挺凉。沈浩问她，喜欢银杏叶吗？她说喜欢。她说，像一层金色的毯子。

沈浩把她拉起来，让她坐在树根上。他脱下外套，盖在她腿上。她的脸贴着他的手臂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