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落地成田机场，李维就觉得自己有点悬。东京这地方，不比国内，高楼密得像蜂巢，霓虹灯亮得晃眼，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可他走进出站口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就往他鼻子里钻——不是鱼腥味，也不是垃圾味，倒像是……老宅里那股子沤着的霉味，掺了点铁锈。

他甩甩头，这肯定是文化冲击。刚来就胡思乱想个啥。

手机嗡嗡响，是伯父发来的。短讯说的简单：“落地了？去新宿区，老地方，银座横堀町一丁目，‘天和屋’茶馆，三楼。你自己先熟悉下。”

李维捏着手机，脑子里还是嗡嗡的。东京……新宿……他想起前两天收拾行李，翻出那个落了灰的木箱子。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，就一个老式皮箱，锁着，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，上面写着几个字：“钥匙，镇魔司，自行研读。”下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，像是在画门。

当时他都没在意，以为是什么老古董。现在看来，伯父一句话，把他扔到这鬼地方，就是让他去认这个皮箱？

正走神呢，地铁进站，人潮把他裹进去。他跟着人流往前走，手机地图导航一路把他带到新宿。抬眼一看，高得看不到头的写字楼，玻璃幕墙反着刺眼的光，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，谁也不看谁。

走到横堀町，李维才觉得有点不对。这地儿居然跟机场完全两样。周围全是那种二三层的小楼，门口挂着“旅馆”，“咖啡馆”，“居酒屋”，隐约透着点……老 Tokyo 的意思。这里好安静，车少人稀，偶尔有老奶奶蹲在路边喂鸽子。

他叹了口气，推开“天和屋”的门。

里面好暗，就一个老头背对着他坐着，面前摆着个茶杯，蒸汽袅袅的。见他进来，老头慢悠悠转过身。李维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老头……有点意思。

他头发花白，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皱纹深得能夹蚊子。最特别的是，他眼睛是红的，像熬了几天几夜，又像是天生就那么红。正对着他的是张方脸，下巴留着撮黑胡子，往右边一撇，嘴角就翘起来，透着一股子坏水。

“愣着干嘛？坐。”老头指了指旁边的木凳。

李维依言坐下，空气里飘着茶香，还有股说不清的药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