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咔嚓——”

这脚步声又近了。苏晚把下巴深深埋进膝盖窝，鼻尖几乎蹭着冰冷的砖缝。那股酸败的霉味儿直往她鼻子里钻，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
得，今天这“差事”怕是黄了。她揣着手，手指紧紧攥着怀里的小布包，里头是半块冰凉的面包。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可也不能吭声。这巷子口，黑压压的全是兵。不是那种天上飞的飞机兵，是实打实的穿着灰布 jumpsuit，头上扣着歪瓜裂枣毡帽的步兵。看那架势，像是要撵什么野猫似的，在巷子里横冲直撞。

苏晚缩在角落里，跟个泥鳅似的。她给自己找了个相对“安全”的瓦房底。说是瓦房，其实就是半截破屋，屋顶塌了大半，四面透风，漏雨漏风杠杠的。可比起直接站着挨撵，总强点儿。

“妈的，这巷子怎么跟块狗皮膏药似的，刮都刮不掉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吼出来，带着浓重的烟酒味儿。

苏晚眯着眼瞅了瞅。昏暗的光线下，几个兵YYDS地骂骂咧咧。为首那人手里还提着根鞭子，鞭梢都快抽到苏晚那张破桌子了。苏晚赶紧往里缩了缩，心脏怦怦直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

鞭子抽在青石板上，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，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这些人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。苏晚估摸着，跟当年北平那些混混没啥两样，只不过穿上了军装。

“老三，轻点儿，这儿不好踩！”旁边有人提醒。

“踩个屁！等我出去了，让你们一个个都尝尝这鞭子味儿！”那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
苏晚屏住呼吸，连气都不敢多喘。她知道，这帮人肯定不是来干正经事的。看样子，是想强抢民脂民膏呢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骚动从巷子另一头传来。紧接着，一阵枪声划破了寂静。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枪声密集，像是要把整个巷子给掀了。苏晚吓得浑身一哆嗦，赶紧往更暗的角落里缩。她知道，这帮兵肯定碰上麻烦了。

枪声很快停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兵们的惊叫和惨嚎。

“妈的，死了一个！”

“这边！这边还有！”

苏晚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只见巷子另一头倒了几个人。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汉子，手里还握着把歪把子机枪，但已经没了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