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，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着，把整个世界都染得灰蒙蒙的。顾盼推开宴会厅那扇厚重的玻璃门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。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裙，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脚踝以上，露出线条流畅的腿。刚才在车里，助理给她换上了这双高跟，她说配她的礼服。

里面暖气足，人声鼎沸。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，杯盏交错间，是各色人等精心打造的面孔。顾盼扯了扯领口，将里面的真丝衬衫下摆往里塞了塞，目光扫过，就看到了半空中悬挂的巨大水晶吊灯。

啪嗒。

像是有人暗中松了口气。

顾盼抬眼，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方向。男人倚在落地窗边，身形挺拔得像根黑松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西装，合身得仿佛量身定做，面朝落地窗的方向，侧脸线条硬朗，鼻梁高挺，下颌线绷得死紧，像是在忍耐什么无端的烦躁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缓缓转过头来。

当顾盼看到他眼睛的那一刻，脚步无端地顿了顿。男人的眼眸很深，像极了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，此刻正盛满了难以言喻的冰冷和审视，像是在拆解她这个人，从里到外，每个细节都不放过。

四目相对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
周围瞬间安静了很多。

顾盼脸上的笑容不变，依旧是那种温婉得体的模样，甚至对上他锐利的眼神时，还微微扬了扬唇角，眼底却没什么情绪。她走上前，脚步不快不慢，高跟鞋敲击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像是在敲打着某些人的神经。

“顾盼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压迫感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应宁川先生的邀请。”顾盼不卑不亢地回答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偏偏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疏离感，“而且，这里是宴会厅，不是吗？”

男人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仿佛沉淀了更多的风暴。“你不喜欢这里？”他问，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

顾盼挑了挑眉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再接话。她不惯于这种直白的压迫，但偏偏她又不怕。

她走到男人身边，与他对峙着。他很高，她穿的高跟鞋也垫高了她的身姿，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