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塘江水浑浊得很，江面上漂着几片枯叶，像是要把什么重要的东西带去不知名的远方。江边，塌了半截的泥墙根底下，我正顶着个半瓶不知道从哪个破陶罐里倒出来的劣质米酒，眯着眼喝。

妈的，脑袋还是浑的，浑身骨头像被十几辆马车轮流碾过，疼得要命。更操蛋的是，这该死的宿醉好像没醒那意思。我咽了口酒，一股馊味直冲天灵盖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操！”

我猛地坐起身，后脑勺撞在门框上，疼得我“嘶”了一声。环顾四周，这鬼地方像是被洗劫过，几件破衣服挂在线上，风一吹就哗哗响。墙角的草堆，几个小虫子正大快朵颐，旁边还有啃得乱七八糟的骨头渣子。

我摸了摸脖子，空的。摸了摸腰间，裤兜里摸出半块黑乎乎的硬面包，干得邦邦硬，啃起来跟嚼砂纸似的。得，看来是彻底醒了。

正琢磨着咋整活儿呢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
“什么人？站住！”

“别跑！都给我站住！扔下东西！”

“妈的！都他妈是土匪！”

我眼睛一眯。土匪？乱世里最常见的玩意儿。操，还真是来对地方了。

我悄无声息地摸到窗边，撩开破布帘往外瞧。好家伙，只见三个穿着破烂皮甲，手持鬼头刀的家伙，正围着一个缩在墙角发抖的小子。

那小子看着也就十五六岁，穿着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旧衣裳，瘦得跟猴儿似的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

“小子！把你身上的银票留下！不然爷爷手里的刀可不认人！”为首的那个胖子龇牙咧嘴。

那小子咬着牙，手死死护着怀里，声音抖得像帕金森似的：“不……不要！求求你们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动手！”胖子一挥手。

另外两个家伙狞笑着围了上去。那小子身形矮小，被两人一围，顿时没了还手之力。

我估摸着，这小子怕是遇上打劫的了。要搁平时，我这种身单力薄的，哪敢管这种事儿？可今天……我眯着眼睛。

妈的，老子重生第一天，就得学着像个爷们儿！

我抄起身边一根不知道谁扔的烂木棍，掂了掂，轻得跟根鸡毛掸子似的。心里骂咧咧：“这破身子，怕是还使不上劲儿。”

可当我看到那小子被刀逼到墙角，眼看就要被捅刀子时，我手心心里奇异地冒出一股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