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味儿糊了一脸，老王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泔水缸里捞出来。地铁到站，外面捅进来一堆人，里面又被挤出去一赖。这站才隔两分钟，他又被随手塞了回来，后背直接贴着前面那哥们儿温热的后腰了。

“操……”老王在心里骂了一句，不是真骂，是弹幕自动生成的。前面一个穿蓝格子衬衫的小子正对着手机屏幕 hashtags #地铁生存指南#，弹幕飘过：“#地铁问候大赛# #比肮脏程度只差一裤衩# #挤成这样还能玩手机我服了##全北京最挤地铁#”。

老王赶紧把手机揣兜里，生怕被挤丢了，也生怕被人看到手机屏幕亮着，那又是一堆“卧槽，这哥们儿有病吧”之类的弹幕。他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各种声音。这要是让人发现了自己能看见弹幕，还不把他当神经病拉去五环外疗养？

刚往前挪了半个身子，前面一女的手机“啪”一拍，大概是没地方放了。老王眼疾手快，“哎！小心！”他也是急了，手没抬，一巴掌拍过去，手机没接到，倒是把前面那女的肩膀给碰了。

“哎哟！”那女的长得还挺水灵，细皮嫩肉的，被老王碰了一下，眼泪眼圈儿瞬间就红了。“你瞎啊？”声音也尖利。

周围全是弹幕刷了过来： “#这手速绝了#” “#借过啊姐妹#” “#这位大哥素质感人啊##骂人不用手##直接往你伤口上捅啊#” “#地铁里打群架好像没犯法吧#” “#前面那位大哥快道歉#” “#完了完了，要被投诉了#”

老王心里一慌，赶紧道歉：“哎哎哎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手滑手滑！”

那女的还在那儿嘤嘤嘤。老王肠子都悔青了，早知道刚才直接把手机递过去了，现在这骑虎难下的。弹幕还在那儿刷： “#道歉什么的最假了#” “#碰都碰了还道歉#” “#这哥们儿心里没点数吗#” “#别碰了，人家要报警了##别闹啊#”

老王看着那女的泫然欲泣的模样，再看看自己这罪过，越想越觉得丢人。他挠挠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行了行了，赔你手机屏幕擦擦吧，我这也是手滑！”

女的一愣，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哟，还挺会找借口。行，那等会儿出站我扫你微信，50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