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排队领证的时候，林晚星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知道自己图啥。家里逼得紧，爹妈眼睛都熬红了，她再不找个男人搭伙过，这房子都得让人搬了。可她心里清楚，这身工装蓝，不是跳广场舞穿的，是准备进城打工的。

江屿是从前面那排挤过来的。他穿着和林晚星一样的新工装，可那蓝色在他身上就是不一样，像是洗过很多次，又泛着油光。他人还挺高，站在队列里就显眼。林晚星眼尖，看见他手里那本红本本，崭新的，和他那身旧工装一比，像个笑话。

“你也去领证？”江屿声音有点沙哑，像是常年抽烟。

林晚星没回答，心里嘀咕：关你屁事。但转念一想，男的嘛，搭话就搭话，能省点话费就省点。

“怎么，怕了？”江屿又问，嘴角那颗痣动了动。

林晚星哼了一声，也不知道气的是他，还是自己这身打扮。她觉得他挺烦的，但又有点好奇，这男的，还不赖。

领证的时候，林晚星手抖得厉害。她看着那两个红本本，心里直骂娘。早知道这么麻烦，还不如找个野男人算了。江屿站在她旁边，不知道从哪儿借了根笔，帮她涂了盖了章，动作挺麻利。

“好了，”江屿把本本塞给她，“回去收拾收拾，晚上安排。”

林晚星接过本本，那股油墨味让她想起小时候在家附近的小印刷厂打工。她突然觉得，自己这人生，就像是被扔进染缸的布，怎么洗都洗不干净。

晚上，江屿没有回家。林晚星一个人躺在 rented 的破屋里，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她摸出那本红本本，翻来覆去地看，心里又气又笑。

这男人，怎么就纡尊降贵跟前她了？林晚星越想越觉得有意思，决定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。

第二天，江屿果然来接她了。他骑着一辆破自行车，后座上绑着一个大包裹。林晚星把他拉住，问：“干嘛呢？送你回去？”

江屿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答话，直接把她也拉了上去。林晚星挣扎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妥协了，反正她也没地方去。

到了江屿那儿，林晚星才发现自己上当了。江屿住的比她那破屋还破，一个窗户对着荒地，夏天热得像个蒸笼，冬天冷得像冰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