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啊！」林薇把手机往桌上一摔，差点砸到面前那杯凉透了的咖啡。

对面的林墨挑了挑眉，慢悠悠地啃着苹果，含糊不清地说：「麻烦？我觉得是你麻烦。」他口里的苹果似乎挺有嚼劲，吧唧吧唧的，听得林薇火大。

俩人这是第几次因为工作的事吵起来了？

准确的来说，是林薇第N次抱怨林墨总是拿“帮你”的名义瞎指挥。林薇是市里小有名气的插画师，最近接了个大活，赶着月底交稿，天南海北的资料要看，构图反复修改，整个人跟掉进火坑似的，憔悴得不行。

林墨，她亲弟弟，刚转正不久的设计师，自诩脑回路清奇，审美极其独特，结果看人家画稿一眼就说「太俗气」「颜色太跳」，顺便把自己那套抄袭国外的理论塞给林薇当“参考”。

「墨哥，我这是专业工作，不是幼儿园美术课。」林薇抓着头发，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被她抓秃了。

林墨放下苹果，难得正经脸，「薇姐，听我一句劝，你那套老黄历该改改了。现在流行这种，你看，这个。」他从平板上扒拉出几张国外设计网站上的图片，无非是那种大片感十足的黑白灰。

林薇看着那些冷冰冰的所谓“高级感”玩意儿，嘴角抽了抽。「我呸，这玩意儿要是在我画里，我看楼下大妈都能夸上一句“不错嘛，画得跟冰箱似的」。」

「你这人说话标准挺大，」林墨推了推眼镜，「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。但是，你那个客户是主流商业客户，不是什么艺术馆。」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「再说了，你非要画得不食人间烟火，难道客户付钱让你画张鬼画符？」

林薇噎住，这都哪儿跟哪儿啊。「我画的是主题公园的标识墙！不是什么抽象艺术！」

林墨清了清嗓子，搬出他最喜欢的道理：「薇姐，你呀，就是太固执。你想想，我以前不也这样吗？后来工作多年才明白，有些东西，不是你牛不牛的问题，是市场要什么的问题。」

「呵，你倒是醒悟得早。」林薇翻了个白眼，「那你当初为什么老嫌弃我的工作？说我画得狗屁不通，连基本构图都不懂？」

这个问题，像颗炸雷，瞬间把刚才那点火气炸得烟消云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