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是被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吵醒的。

这声音不大，却像根细针，扎得她神经紧绷。她一个激灵，猛地睁开眼——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银白色月光，她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趴在她身上，脑袋搁她胸口，一手搂着她腰，一手还扒拉着她的睡衣。

那小狐狸很白，白到近乎透明，只有耳朵尖和尾巴梢沾了点月光，显得有些浅灰。此刻它正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，露出一点点尖牙，然后小脑袋在她胸口蹭了蹭，嘴里发出软软糯糯的声音：“妻主……要抱抱……”

林薇嘴角抽了抽。

昨晚上，她明明把这只烦人的小东西赶到了柴房，盖上厚厚两床草席，这会儿它怎么又冒出来了？还赖她身上。

她抬手，想把它往下推。

“唔……”小狐狸像是被惊醒了，立马缩了缩脖子，小心翼翼地睁开眼，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水汪汪的，可怜巴巴地看着她，“妻主，不要……”

林薇手一滞。

这小东西，眼睛忒好看，水漉漉的，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，让人看不得。而且它的声音……软得能掐出水来，带着点鼻音，像只提线木偶，随时会散架。

“妻主，你看我嘛……”小狐狸往前凑了凑，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她的手臂，尾巴不安分地在被子里搅来搅去，“昨晚上，月华太亮了，我冷……”

林薇眉头皱得死紧。

就因为月亮亮？这小东西还真是会找借口。她翻了个身，背对着它，试图把这个冒失鬼挤下去。

小狐狸没辙了，从她身上滑下来，一骨碌滚到床脚，缩成一团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猫。

林薇哼了一声，闭眼不看了。

然而没过多久，她又觉得不对劲。耳边那呜咽声没停，反而越来越响，还夹杂着几声細微的啜泣。

她猛地睁开眼，果然看见小狐狸趴在床脚，把脸埋在枕头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小尾巴耷拉在身后，湿漉漉的。

林薇：“……”

她这才想起，今儿是月圆夜。

这小东西，怕是又犯病了。

以前她捡到它的时候，它还小，一遇到月圆就觉得凄凉，会偷偷躲起来哭。后来她把它养成现在这样，明明醒着，可一到月圆之夜，它还是会像小时候那样，变得敏感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