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蹲在东郊批发市场门口，手里捏着刚卖完菜的零钱，数得仔细。三十块钱，刨去两块钱的交通费，一斤菜进的价，今天也就赚了二十出头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零钱塞进裤兜，抬头看了看天色，下午还有两三轮车的菜没卖。

"老张，又在发愁？"旁边收烂铁的老王叼着烟，慢悠悠地问他。

老张摇摇头，脸被晒得黢黑，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细碎的尘土。"不是发愁，就是觉得累。"他揉了揉肩膀，昨天扛一百多斤的白菜上三轮车，差点闪了腰。"你说我一个大男人，每天起早贪黑干啥？还不如我那儿子，在家带带孩子，上班那么两三年，现在都当小组长了。"

老王嘿嘿一笑："那是人家有本事，你这是老实人吃亏。要不是看你人老实，哪有那么多三轮车送货给你？"

老张没吭声，只是盯着来来往往的货车。货车上贴着各种生鲜水果的标签，一个个生龙活虎的小年轻在车边吆喝，吆喝得比他卖菜的声音响得多。他认得几个，都是去年他带出来的年轻人，现在已经在市中心有了自己的小摊位。

"要不...我也去市中心试试？"老张突然抬头问老王。

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尖碾灭："去市中心？你连路都认不清。我听小刘说，那边一天光交通费、摊位费就一百多，还不知能不能卖出去。"

"总比在这儿强。"老张把兜里的二十块钱掏出来，在手里掂量着。"我这人就这么个命，非得挣大钱不可。"

老王摇头没再劝，转而给他指了指对面一家鱼贩："他儿子，跟你一样，去年从老家来，现在一天能卖两百多，还包了个小货车送货。"

老张笑了笑没动，他认得那小伙子，正是他带出来的第一个徒弟。小伙子正忙着给顾客包鱼，手上沾满了鱼鳞和血水，却笑得比谁都开朗。老张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："晚上能赚多少钱？"

小伙子憨厚地笑笑："比老张叔你多赚点。但是...老张叔你卖的是新鲜，我们在乎的是能不能准时送到。"他顿了顿，"对了，老张叔，你今天卖了多少？我帮帮你？"

老张愣了一下："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来就行。"他转身挤进三轮车里，把剩下的菜都装了上去，心里却想着，是啊，自己干这么多年，讲究的就是个新鲜便宜，可为什么就没人看得上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