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呦，我的老腰！"王磊疼得龇牙咧嘴，一把抓住旁边电线杆想撑住自己。刚搬完一摞砖，五厘米高的塑料花摊位前，他累得直接瘫坐地上了。汗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砸在五颜六色的塑料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水印。

"小王啊，歇会儿！慢点搬，容易伤着。"旁边穿花棉袄的大妈放下手里挑拣的假发，递给他一瓶矿泉水。她叫刘姐，是这街角老牌摊主的头儿。王磊咧咧嘴接过去，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水简直赛过琼浆玉液。

"刘姐，这帮兔崽子又想涨价！隔壁小李家已经两块三了，我这地摊花毛线才两块，人家硬说我不赚钱，非要涨。"王磊揉着腰，有些委屈。花毛线是他家摊位唯一的“硬通货”，便宜实惠，生意一直不错。可架不住那帮年轻人非说要搞什么“差异化竞争”。

"你那是实在，人家就是瞎折腾。"刘姐经验丰富，手指搓着下巴上的短髭，"你想想，咱们这些老摊主，靠啥？就是凭一口本分和耐劲儿。我守着这街角十多年了，人家翻天覆地，我这摊子就认准了这方寸之地。"

王磊点点头，却还是有些急躁。他干了快一年地摊生意，从最初的五块钱一束塑料玫瑰花，到现在这个花毛线摊，攒了点本钱。可他自己知道，这点钱在北京，根本就不够打个盹儿的。他梦想着开个大点的小店，卖点真正有用的东西。

"小王，"刘姐突然凑近，压低声音，"我跟你正经说，要不再拼一把？我听人打听，城东那块地，政府好像要搞个文创园，租金便宜，说不定有机会。"

王磊眼睛一亮，心猛地一跳。文创园？那可是他的梦想！虽然不知道自己那个半吊子的想法能不能行，但总比现在这样干瞪眼强啊！

"刘姐，真的假的？我找找人打听打听！"王磊抓起矿泉水，差点又洒了。这街道上，谁不知道刘姐消息灵通？

"我哪知道真假，就是听说的。你也别急，先看看再说。这摊子还得守着，地摊才是咱的根。"刘姐摆摆手，示意他别激动。她的语气很平静，但王磊听出了那句话里的深意，那是过来人的沉稳。

太阳慢慢西斜，把塑料花压得更加扁平。王磊看着自己累得发麻的手，心里却像揣了个小火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