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还在耳边嗡嗡响，可楼下的梧桐叶好像少了点精神，蔫蔫地挂在那儿。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。老同学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，全是问暑假去哪儿玩的，照片拍得花里胡哨的，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多潇洒。

“哟，大忙人，回消息啊。”独立思考狂，林薇发来一张自拍，正对着镜头歪头笑，笑得特别欠揍。

我回了个狗头表情。这丫头，大学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了，突然加我微信，说是上回同学聚会上看到的，记了手机号。嘿，这年头，同学聚会也这么拉倒是不行啊。

正划拉着回复，手机一震，是条陌生短信。看着发件人那一长串乱码似的数字，我皱了皱眉。谁啊这是？推销电话？还是诈骗？这种天气，谁还发短信啊。

拿起来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【你好，请问是张曼吗？我是陈阳。】

陈阳？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是被什么猛地砸了一下。陈阳。这三个字像是个开关，咔嗒一声，当年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全跑了出来。高三（二）班的窗户，操场上传球的同学，晚自习后空无一人的操场……还有，那个夏天，满教室都甜腻得发慌的栀子花香。

我这人吧，记性不算好，但该记住的人，记性倒是很清楚。陈阳，我怎么会不记得。那时候，他是我暗恋了很久很久的人。当然，那时候的我，连暗恋都不敢，连一个眼神都不敢递。

我盯着手机，手指冰凉。回复这条短信？像什么话啊。打个电话？更不好意思了。我转过身，往窗外看去。老家的房子还在那个位置，楼下那棵大槐树长得更大了。空气里还是栀子花香，可闻着闻着，鼻子有点酸。

林薇还在发消息呢，催我回她。我手一抖，随手回了句：“在忙，晚点回。”

林薇：“咋回事啊你，聊天当金子贵啊？”

我盯着“陈阳”三个字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没按下去。算什么啊，这么多年了，我早就放下了。不是不想忘，是忘不掉。就像把一颗西瓜籽吐在土里，看着它发芽，长叶，开花，结果……可那不是我的瓜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

【你在吗？】

这次，陈阳没有发照片，也没有问暑假去哪玩。